冰冷的海水舔舐著臨時漂浮物的邊緣,灰濛濛的天空終於徹底放亮,雨勢漸歇,只留下刺骨的寒風和一片狼藉的海面。遠方,黑曜石分部最後的結構沒入水下,只留下巨大的漩渦和漂浮的油汙、碎片,證明著那裡曾存在的龐大存在。
楚青天緊緊抱著柳念,用自己溼透且殘破的身體儘可能為她遮擋寒風。柳念那聲微弱的“哥哥”如同最強的興奮劑,支撐著他幾乎枯竭的精神。他不停地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用手輕輕拍打她冰冷的臉頰,試圖讓她保持意識。
柳唸的眼睫又顫動了幾下,終於完全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清澈,依舊帶著楚青天記憶中的輪廓,但瞳孔深處,卻瀰漫著一片陌生的、如同初生嬰兒般的迷茫與空洞。她看著楚青天,眼神里有關切,有依戀,卻少了那份歷經歲月沉澱的、獨屬於他們兄妹的默契與深刻。
“哥……哥……”她又喚了一聲,聲音細若遊絲,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試探。
“是我,念念,是我!沒事了,哥哥找到你了!”楚青天喜極而泣,將她摟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別怕,我們安全了,都過去了……”
柳念順從地靠在他懷裡,身體依舊虛弱,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麼,但最終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低聲道:“冷……頭好痛……”
灰鴞操縱著漂浮板,儘量向著遠離沉沒點、看似陸地的方向劃去。他的電子眼不斷掃描著柳唸的狀態,沉默了片刻,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對楚青天說:“她的生命體徵很微弱,體溫過低,而且……大腦活動模式非常奇怪,波動劇烈,但某些區域的反應又異常沉寂。不像是單純的虛弱或創傷後遺症。”
楚青天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是那個改造過程的副作用嗎?”
“可能不止。”灰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青天,你先別激動,我需要確認一下。”他示意楚青天稍微抬起柳唸的左臂,在她纖細的手腕內側,靠近掌根的地方,仔細尋找著什麼。
楚青天不解,但還是照做了。柳唸的手臂冰冷蒼白,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灰鴞用指尖輕輕擦拭掉一塊沾著的汙漬,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那裡,在極其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個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極其微小的印記。那不是傷疤,也不是胎記,而是一個由極細線條構成的符號——一個抽象的雙螺旋圖案,內部嵌著一個幾乎肉眼難辨的編號:L-07。
楚青天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符號……他在天穹科技的一些高度機密的研究資料殘片中見過!這是……“複製體序列標識”!
一股寒意,比海水更刺骨,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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