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元拍打拍打身上的積雪,正了正棉袍,看也沒看老錢簍子,解釋道:“幽州城這個道觀叫什麼?”
“華蓋觀啊。咱們來也來了好多次了,我老錢還能不記得?”錢弗鉤給自己特意準備了一頂貂皮的帽子,這個天戴著頭上確實暖和,老錢捂了一頭汗,一邊撓頭皮,一邊說道。
吉元見老錢還沒想起來,他瞥了老錢一眼,沒好氣說道:“華蓋二字是掌教真人的道號。此觀等若劉真人的道場。如今少掌教第一次參拜華蓋觀,按規矩是得一步一行禮走進去的。”說完吉元站直身體,牽著韁繩跟在青竹身後,亦步亦趨朝華蓋觀走去。
四百多人的隊伍在肅穆的氣氛中行進,腳步聲與甲冑的輕響在寂靜的雪地上格外清晰。
有幾名守衛模樣的道士駐立,他們身披厚重的斗篷,腰間懸劍,目光好奇地盯著遠處的隊伍,城中來了這麼一支安靜肅殺的隊伍,換了誰都好奇是哪家的軍隊。待看清了隊伍中幾個熟悉的面孔,想到觀主這幾日的吩咐,連忙派人向後殿傳訊。
不多時,觀內廣場響起一陣急促而有序的腳步聲,一隊道童從角門魚貫而出,手捧香案,迅速擺設於廣場中央,細緻地整理香爐、燭臺,動作如行雲流水。香案上三柱清香直直燃起,青煙嫋嫋升騰。隨後在一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過後,平日裡緊閉的中門豁然大開。從門內走出一位五十歲模樣的中老年道士。
這道士大氅披肩,衣袍隨風微微擺動,身形高大,肩寬背厚,顯得格外雄壯。他年約四十許,面如黑鐵,劍眉虎目,一張國字大臉,稜角分明。青竹運目力望了望,依稀記得好像也是過年時候在太清宮見過,叫什麼來著,他一時記不起名字。
吉元在青竹身後一步,他接過了青竹手中的韁繩,暗暗提醒一聲:“這是浮光師叔。”
聽著浮光的道號,青竹想起來好像當年捉弄浮游師叔的時候,有一黑臉大漢,好像還沒有束冠,算是太清宮裡的火工道人,天生膂力超群,好像是犯了什麼事情躲到太清宮裡面的。
有一次自己上元節,在浮游師叔的三官手書裡做了些手腳。結果被這黑臉大漢擒住了。這大漢確實有把子力氣,抓著自己兩個肩膀頭把自己拎在半空,自己那會剛剛練習道法武藝,根本不懼,兩隻小手抓住大漢的手掌,應該是扣住了他的合谷穴,感覺也沒怎麼使勁,好像是聽著兩聲響,勁透穴竅,那大漢嗷叫一聲,慘呼鬆手,自己凌空翻了一個跟頭,踩踏在他肩膀上,飄出兩三丈遠。
聽說從那以後,那個火工道人心悅誠服,想拜在師父名下做個真正束髮的道士,師父說那人年紀太大,根骨僵硬了(青竹覺得就是師父護犢子)。沒肯收,讓他轉在師叔祖陳哲普門下做個記名弟子。沒想到這個記名師叔現在已經執掌北地最大道觀的華蓋觀觀主了。
吉元師兄似是有些怕他,偷偷又補了一句,道:“浮光師叔駐守的華蓋觀,是山字營的營部,師叔就是山字營的營正,兼任太清騎士團副團長。”
青竹愣了愣,問道:“浮光師叔這麼厲害,那就是說,平時騎士團的實際指揮權在師叔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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