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子搖頭否認,汴梁城雖是通商大邑,但是城中修行觀幾乎沒有,在城內的宮觀基本以做生意做買賣為主,能做法事的宮觀少之又少,上清宮有凌雲子坐鎮,就算是有名的修行觀。
青竹無奈嘆了口氣,早知道今日要摻合這種案件,早年在嶗山也好好研習一下五行陣法,當年仗著自己天資卓絕,練氣初成便能呼叫五行之力,故而沒有仔細學過陣法,只是略懂些皮毛。眼下好想求教一下太清宮的諸位師伯師叔,五行大陣各自應該怎麼佈置,開壇作法有哪些講究,好研究些頭緒出來。
正兀自懊惱間,眼見天色將晚,想起自己和德鳴的鋪蓋捲兒還在馮道的相府,於是趕緊拜別了凌雲子,喚來德鳴,兩人乘一馬,回內城相府。
兩人回到相府跨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蹭了相府一頓飯,正要做晚課,相府管家過來通傳,說是相爺招喚,畢竟在馮相爺家蹭吃蹭住,兩人不敢怠慢,趕緊前往書房拜見。
書房內燈火通明,老相爺穿著短衣短褲,手搖蒲扇,顯然是剛用完晚飯,看見二人進門,一抬手,免了他們行禮,說道:“都在老夫這裡住下來了,都是家人一般,家無常禮,天天這麼行禮,費勁。說說吧,今天陪著剡王查案子,都查的怎麼樣了?”
青竹把查案經過再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馮大相國朝中老臣,自然沒有什麼忌諱,青竹將細節一一展開,包括案發地點的蹊蹺,沙勒塔的死因,青竹自己的判斷,引申出來五行壬癸陣的疑惑。
馮道本來是笑呵呵的聽著青竹的敘述,一邊聽一邊眉頭皺了起來,聽完了青竹的整個敘述,馮道慢悠悠開口道:“不錯不錯,沒白跑一趟,能把現場勘測的如此縝密,死者的死因判斷的如此透徹,青竹兒,你很有探案的天賦啊。要不老夫在開封府再給你謀個差事?”
青竹叫苦連天,道:“哎喲,我的相爺,我的馮伯父,您就別給小侄找事了,我一個清修的道士,天天見到這些奇奇怪怪的屍體,整天琢磨著處處詭異的案情,道心蒙塵,我還怎麼得證大道?”
馮道笑了笑,隨即正色說道:“老夫在朝日久,有些事情剡王不清楚,老夫可是清楚的很,沙勒塔一不是武將,二不是文臣,看起來是個不起眼的五品匠作。但是老夫素知其根底,他本是特勒部出身,他出身的部落其實與當今石官家的部落血脈更近一些。因此在朱邪部當家的那些年,並不算發達。直到石官家成為明宗皇帝的駙馬爺,沙勒塔才從晉陽被調了出來,成為當時石官家身邊的親近人。”
“這麼說,沙勒塔算是官家的親信?”青竹問道。
“甚至算是排名靠前的心腹,”馮道肯定的說道,“沙陀人的朝廷,都是以武立國,最重視兵器鎧甲,後唐之時從李克用開始,但凡鑌鐵武器都是皇家專管專用,非是嫡系禁軍不得成建制裝備。當今石官家也是這般運作,因此可以說,沙勒塔名為匠作主事,實際上的權柄就好似漢代的太僕一職(專管皇宮大內和禁軍的一切軍事後勤)”
“職位這麼重要,怎麼一個人死在了兵器作坊裡。”青竹驚道。
“這事老夫也覺得怪異,按理說,城南的兵器作坊,只為各地節度使提供普通軍械,我朝鑌鐵數量不多,幾乎所有鑌鐵都是透過與契丹貿易所得,故而所有鑌鐵武具的鑄造都在大內的御器械監製作就足夠了。沙勒塔家眷都在內城居住,他也天天在大內擺弄武具,平日裡很少出城,怎麼會就讓人殺死在城外兵器作坊?”馮道也覺得疑點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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