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聽得好笑,亂世之中,即便是節度使,再雄踞一方,輕易也不得越境發兵,什麼十萬大兵云云,更是扯淡。他也不願意將樑子結大,本來也沒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怨,只是氣惱此人囂張跋扈,莫名其妙欺負到自己頭上,眼見這就是個色厲內荏,仗勢欺人的短命二世祖,本也沒有什麼非鬧個你死我活的念頭。
見趙世器人慫嘴硬,青竹哈哈一笑道:“好啊,沒想到還是將門虎子。來得正好,貧道嶗山驅虎庵,劉如琢。記得道爺的名號,日後也有地方找回場子。”
趙世器嚥了嚥唾沫,心知肚明這是小道士給他臺階下,今天繼續動手肯定討不了好,於是恨恨道:“小太爺記住了,小牛鼻子你給我等著,本衙內這就回去調齊親軍,平了你的狗屁道館。”說完,一甩袍袖,轉身也不顧一眾家將,拔腿便跑。
青竹瞅著趙世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好笑:這些個紈絝,仗著老爹的勢力,如此囂張跋扈,最後像個喪家犬似的跑了,可見師父說的很對,學到身上的本事,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一轉身看到站在一旁不多遠的璇娘子,有些歉意,不論如何,將“蒔花館”好端端一座園子,攪鬧了半宿,還砸了一張價值不菲的桌子,數不清的碗碟,趕走了一大幫客人,他倒有些不好意思。
青竹拱手施禮,道:“璇娘姐姐,小道失禮了。被人攪擾了休息,一時氣惱,出手也沒個分寸,毀了不少傢什,還望姐姐贖罪。園子裡的損失,小道一律照價賠償。”
璇娘子本就想打個圓場,把事情平息下去,見青竹自己已經把事情處理完了,也鬆了口氣,心道:好歹沒鬧出什麼見血光的大簍子,只要沒傷人,再大的動靜,回頭給開封府遞個帖子,都能兩下抹平了。眼下趕緊把場子收拾齊整了,“蒔花館”還是要做生意的。
想到著,璇娘子臉上堆笑道:“哪裡的話,明明是我們園子招待不周,說起來道長是園子的客人,可遇到這勳貴家的衙內,我們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驚擾到了道長,還望道長海涵。打碎幾個碗碟值得什麼,就當是碎碎平安了。”
青竹也不客套,再施一禮,轉身回房繼續休息去了。璇娘子待他走後,吩咐一眾夥計,該收拾收拾,該佈置佈置,不一會,一樓大堂又恢復成往日的模樣。
三樓迴廊的一角,馬樂長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經過,見事情沒有鬧大,控制在一個點到即止的範圍內,心中頗為滿意,點點頭。隨口問了問自己身邊的護衛首領,道:“重源啊,你看此子武藝如何?”
護衛頭領姓王,雙名重源,三十七八的年紀,四方大臉,肩寬背厚,脖頸粗壯,四肢肌肉賁起,虎口上一圈老繭,一看就是專練硬橋硬馬外家武術的高手。王重師聽了問話,點頭應道:“武藝不錯,就是對手太弱,看不出到底練到什麼境界了。身法夠快,用小擒拿奪刀的最後一下,快得我也沒怎麼看清。最後那半招藏刀式,為了鎮住那幫家將,故意招式用老,發了崩勁,把那三把刀震得老高。”
馬樂長笑了笑,道:“問句不該問的,重源,你若與他交手,勝負如何?”
王重源武人出身,實誠性子,即便年近不惑也是直來直去的心腸,思考了一下道:“我倆路子不同,我跟大兄練得是馬上步下的兵器,若論臨陣衝殺,某誰也不懼,說到單打獨鬥,諸般貼身格鬥的短兵刃,我可能在身法輕功上要吃虧些。”
馬樂長大笑道:“重源過謙了,你大兄王重師,生前號稱材力兼人,劍槊之妙冠絕於一時,你深得他真傳,可不要弱了自家名頭啊。”說完在王重源敦實的肩頭上使勁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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