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花館”大堂一片狼藉,眾紈絝紛紛大罵,呼喝之際,數十個各家保鏢隨扈,各持兵刃湧了進來,看明瞭事態,圍成一圈,將紈絝們護在圈外,單槍匹馬,鶴立雞群的青竹道長被困在當中。
驅虎庵初出茅廬的青竹道長絲毫不懼,眼睛也不掃這些身手在他看來武藝低微的護院打手,左手背後,右手掐著劍訣斜指地面。周邊打手們被他氣勢所懾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青竹也不說話,緩步向前,眾打手隨之踉蹌後撤,好幾人踩著支離破碎的桌案椅凳,險些摔倒。青竹道長在那個已然摔的昏迷惡奴跟前停下腳步,彎腰薅住他的衣領,一把提了起來,百十來斤的人,拎在他手裡宛如一個稻草一樣。
青竹手舉惡奴,抖丹田運氣喝道:“這是誰家的惡狗,夜半三更,在道爺的門前亂叫,今天略施薄懲,當心惹怒了道爺,降下掌心雷,劈了他個不長眼的。”青竹這話半真半假,擾了他清修著實可惱,出手警告一下也便罷了,故而只是以小手段懲戒了一下仗勢欺人的惡奴。這惡奴雖然模樣悽慘,但都是些皮外傷,沒傷到筋骨和內腑,道士出手還是留有分寸。至於掌心雷雲雲,純是信口胡編,以壯聲勢。說完將惡奴重新往地上一扔,施了個巧勁,卸了封住他穴道的內勁。
那惡奴猛然身子一抖,像蝦米一樣拱了幾下腰,一個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分開眾打手,趴到主子腳下,嘴歪眼斜含混的一邊哭一邊說著。
青竹這才看清,原來要找他麻煩的就是這個被酒色財氣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心道:其實也不用道爺我出手,你這個氣色,不過三五載的壽數,跟一個將死之人置得什麼閒氣。
為首這個紈絝子,姓趙名世器,在家排行第二,一眾紈絝中都稱他趙二或者趙第二。其父趙在禮,出鎮鄆州,官拜檢校太師、兼侍中,賜封衛國公。後晉諸多實權節度使中,以橫徵暴斂,魚肉百姓,阿諛奉承上司著稱。去歲天福元年晉帝石敬瑭初登大寶,讓趙在禮從宋州移枕永興。百姓聽說之後高興得奔走相告,說:”這個人走了,就好像拔去了咱們眼睛裡的釘子,真是高興啊!“趙在禮聽說之後,非常惱怒,欲報被稱為眼中釘之仇,就上表朝廷,請求在宋州多留一年,當時朝廷姑息遷就勳臣,就准許了他的請求。於是趙在禮命令小吏搜檢戶口,每年交納一千錢,這個錢就叫”拔釘錢“,公開督促交納,有不交納的,就鞭打,就是收朝廷規定的賦稅也沒到這個程度,當年收錢達百萬之多。這也是成語“眼中釘、肉中刺”的來源。
老爹品行若此,當兒子的豈能不尊乃父之風,趙二留在開封,既是有官職在身,又是朝廷手中的質子,有老爹擁兵在外,家中又有百萬資財,趙二衙內在開封府過得真是神仙般日子,平日裡在市井中橫行無忌,眠花宿柳,鬥鷹走狗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今日聽妓子無意中說起,樓上來了位雙目如電,觀透滄海辨魚龍的道士,一夜看盡十二位頭牌。他頓時來了興趣,紈絝性子鬧將起來,不理“蒔花館”鴇孃的苦苦勸阻,招呼最得力的長隨僕役,硬要去請小道士青竹,還揚言道,請不來就給爺捆來。
不料青竹道長非是一般行走江湖的道士,老君峰下修行十餘年,道法武藝傲視同儕,何曾被人當小廝般使喚過。那惡奴也是口無遮攔,咎由自取,被青竹好一頓收拾,雖說並無大礙,只是那一指乃是青竹含怒出手,力透指尖,摁斷了他腮幫子上一個斜筋,從此以後落下一個歪嘴的毛病,一輩子也沒治好。
趙世器一見那辦事不力的奴才緩醒過來,抱著自己的大腿一陣嚎啕,心中膩歪,一腳將他崩出去老遠,口中不乾不淨的喝罵道:“你個沒卵用的狗奴才,叫個人都叫不來,要你何用?”
隨後邁著虛浮的步子,仗著人多壯著膽子,分開人牆,走到場中,朝著青竹四下打量一下,他那肉眼凡胎哪看得出青竹道士的深淺。趙二撇著嘴啐了口痰,歪仰著頭,斜眼瞧著青竹,道:“你個小牛鼻子老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小太爺今晚原本心情不錯,想賞你個揚名立萬的機會,讓你幫小太爺選兩個好相格的姑娘。把小太爺哄高興了,指甲縫裡漏倆錢,你這輩子也掙不到。你個不識抬舉的東西,敢打我衛國公府的人。還掀了小太爺的場子,現在跪下來每人面前磕十個響頭,再讓小太爺給你臉上留點記號,說不定小太爺一樂呵就饒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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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被欺負了?
我是誰?
我是林沖?
就是水滸里那個八十萬禁軍教頭,武藝高強,但最後落得個妻子自縊身亡、自己鬱鬱而終的林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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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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