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府巨大的黑色城牆如同匍匐的洪荒巨獸,在血色邪光的映照下,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城門緊閉,城頭空無一人,唯有繡著猙獰狼頭的“慕容”大旗在充滿硫磺味的邪風中獵獵作響,死寂中透出無邊詭異。空氣中瀰漫的邪氣濃稠得如同實質,吸入口鼻帶著灼燒般的刺痛與深入靈魂的冰冷,尋常生靈在此恐怕瞬間便會血肉消融、魂魄潰散。
凌燼與周雲羲在距離城牆百丈外的一處殘破望樓陰影中停下。凌燼混沌之眸中旋渦緩緩旋轉,輕易看穿了籠罩全城的龐大邪能結界——那並非簡單的防禦陣法,而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抽取地脈生機與城中殘餘生靈血氣魂魄的邪惡祭壇!整座平陽府,已淪為玄冥降臨的祭品!結界核心,正是那邪光沖天的鎮北將軍府!
“結界很強,硬闖會立刻暴露。”周雲羲指尖凝結出細碎冰晶,感知著結界的能量流動,臉色凝重。她的冰裔之力對這種充滿死寂的邪能有著本能的排斥。
“無需硬闖。”凌燼聲音低沉,目光鎖定結界能量流動中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那是邪能吞噬生機時產生的短暫空隙,源於結界本身的不完美與城內尚未被完全吞噬的生靈最後的掙扎。“跟我來。”
他拉住周雲羲的手,混沌之力包裹住兩人,身形變得模糊,彷彿融入了空間的褶皺。下一瞬,他們已如同鬼魅般穿透了那層邪能壁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內一條死寂的街道上。
城內景象宛若鬼域。昔日繁華的街道空無一人,店鋪傾頹,房屋破敗,滿地狼藉。乾涸發黑的血跡隨處可見,殘破的屍骸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伏在地,血肉精華已被吸食一空,只留下空洞的眼窩望向血色天空。邪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紙錢與灰燼,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唯有鎮北將軍府方向傳來的、如同萬千怨魂哀嚎的恐怖波動,證明著那裡正在進行的邪惡儀式。
兩人收斂氣息,沿著建築物陰影急速潛行。越靠近將軍府,邪氣越重,甚至開始出現虛幻的怨靈幻影,張牙舞爪地撲來,但尚未近身,便被凌燼周身無形的混沌力場吞噬湮滅,或被周雲羲隨手彈出的冰晶凍結消散。
將軍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門已然崩塌,化作一地焦木碎屑。門後並非庭院,而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血池!粘稠猩紅的血水翻滾沸騰,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在血水中浮沉哀嚎,濃郁到極致的血腥怨氣沖天而起,與那暗紅光柱相連。血池中央,是一座由白骨壘砌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頂端,隱約可見一道身披暗紅蟒袍、長髮飛舞的魁梧身影,正張開雙臂,瘋狂吸納著從血池和光柱中湧來的磅礴邪能!正是慕容鋒!
此時的慕容鋒,面容扭曲,雙目赤紅如血,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虯結凸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氣,早已沒了人形,更像是一具被邪神附體的傀儡!他的氣息浩瀚如海,卻又混亂狂暴,顯然已到了儀式最關鍵的時刻!
“慕容鋒!”凌燼眼中殺意如火山噴發,混沌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周身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仇人就在眼前,屠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阻止他!他在強行融合玄冥意志!”周雲羲急聲道,她能感覺到,祭壇上空,一個更加恐怖、充滿毀滅氣息的意志正在緩緩凝聚、降臨!
“殺!”
凌燼再無猶豫,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混沌流光,直撲血池祭壇!人未至,一拳已然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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