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漩渦雲看著戰報上不斷攀升的傷亡數字,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這正是他想要的——忍界越亂,仇恨越深,舊有的秩序才越容易被攪碎,新的規則才有建立的可能。他甚至刻意放緩了對巖隱和霧隱的圍剿節奏,默許小規模衝突在邊境不斷升級,讓戰火像失控的野火般蔓延到更多國家的邊境,將更多人拖入這場仇恨的泥沼。
更讓局勢失控的是宇智波斑的暗中推波助瀾。這個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如同一個玩弄棋子的瘋狂棋手,時而化身巖隱的神秘援軍,在戰場上用萬花筒寫輪眼製造幻象,讓砂隱忍者自相殘殺;時而又以霧隱的名義襲擊雲隱的補給線,在現場留下帶有木葉標誌的苦無和忍具,將禍水引向木葉。他的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各國的痛點上,將他們的憤怒與猜忌不斷放大,讓這場本可區域性平息的戰爭,徹底演變成席捲整個忍界的浩劫。
一年時光在無休止的廝殺與絕望的哀嚎中悄然流逝。曾經劃分明確的戰場早已分不清是哪國的土地,只餘下焦黑的廢墟和層層疊疊的屍體——有砂隱忍者緊握卷軸的枯手,指節因用力而扭曲;有巖隱武士嵌在岩石中的斷刀,刀刃上還凝著暗紅的血漬;還有云隱少年忍者未閉的雙眼,瞳孔中倒映著戰火的殘影。忍者學校的孩子剛畢業就被推上戰場,握著比自己還高的忍具瑟瑟發抖;白髮蒼蒼的長老也拿起了塵封的忍具,佝僂著背衝向敵陣;死亡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尋常的事,每天都在上演,麻木了所有人的神經。
可仇恨並未隨死亡消散,反而像埋在地下的火種,被鮮血和淚水澆灌得愈發熾熱,灼燒著每一個人的理智。砂隱的忍者看到木葉護額就會紅著眼衝上去,哪怕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巖隱計程車兵在臨死前,嘴裡還在含糊地咒罵“木葉的陰謀”“不得好死”。漩渦雲站在高處的懸崖上,望著被戰火染紅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混合氣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混亂還不夠,痛苦還不夠,只有讓所有人都嚐到足夠深刻的痛苦,徹底撕碎他們對舊秩序的幻想,他期待的“新生”才會真正到來。而這場由尾獸失竊引發的戰爭,不過才剛剛拉開序幕。
千手繩樹喘著粗氣跑到漩渦雲身邊,作戰服的袖口被劃開道大口子,沾著的泥土混著暗紅的血漬凝成硬塊,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悸。他扶著岩石彎腰乾嘔了兩聲,望著前方混戰的戰場——巖隱的忍者像被激怒的野豬,舉著苦無嘶吼著撲向霧隱的防線,手裡的土遁忍術炸開時連自己人都不顧,霧隱的水遁則像瘋長的藤蔓,死死絞住衝過來的敵人,雙方的招式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他忍不住咋舌:“雲哥哥,你說這些忍者是不是瘋了?這哪是戰鬥啊,分明是拼命!招招都往死裡打,他們到底圖什麼?”
漩渦雲站在高處的岩石上,黑色風衣被風掀起邊角,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廝殺,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自然不會說真話——這場戰爭背後牽扯著火之國與土之國的資源劃分,早已不是簡單的村落恩怨。等千手繩樹的喘息稍勻,他才緩緩開口:“其實很簡單。現在已經到了關鍵階段,每個村子都有太多人在這場戰爭裡失去了親人,或是兄弟姐妹,或是父母妻兒。”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沉鬱,“所以他們現在拼命,不單單是為了村子報仇,更是為了給親人討回公道,為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千手繩樹攥緊了手裡的苦無,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他想起族裡祠堂裡新增的靈位,想起三爺爺家的獨子死在雨之國時,三奶奶哭得暈過去三次,母親每次收到前線戰報,總要用圍裙擦半天眼睛。心裡忽然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他抬頭看向漩渦雲,眼神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困惑:“雲哥哥,那我們又是為了什麼戰鬥呢?”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其實我有時候會想,要是沒有戰爭是不是就好了?大家安安穩穩地種地、訓練,晚上能躺在自己家的榻榻米上睡覺,不用每天提心吊膽……”
漩渦雲轉頭看他,少年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睫毛上沾著戰場揚起的細塵,眼裡的迷茫像一層薄霧。他忽然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式的複雜:“想要沒有戰鬥,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忍者。”見千手繩樹瞪圓了眼睛,他又補充道,“忍者的存在,本就和利益掛鉤。任務佣金、地盤劃分、資源掠奪……只要有這些,就會有爭奪。可若是沒有了忍者,你覺得就真的能安穩嗎?”
千手繩樹愣了愣,下意識地接話:“沒有忍者……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慘烈的戰爭了?至少不會有人用忍術毀了整個村子吧?”
漩渦雲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際,那裡的雲層被硝煙染成灰黑色,聲音輕得像風:“你啊,還是太年輕了。”他轉過身,直視著千手繩樹的眼睛,“就算沒有忍者,普通人也會因為一畝地、一袋糧、一口水井爭得頭破血流。只要有人活著,有慾望,有貧富貴賤的差異,就會有矛盾。矛盾激化到極致,便會有戰鬥。這不是忍者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千手繩樹一時沒明白這話裡的深意,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塊溼泥巴。他皺著眉,遲疑地問:“雲哥哥,你的意思是……這場戰爭永遠不會結束?我們永遠都要這樣打下去?”
漩渦雲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至少在我們能看到的將來,很難。我們只是這場洪流裡的普通人,現在能做的,不是空想和平,而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只有足夠強,才能在這場廝殺裡保住自己的命,才能護著想要護的人——比如你的母親,你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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