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長安城的城門處,早已化作一片血色煉獄。易楓提著滴血的寒冰劍,站在兩具匈奴士兵的屍身之上,劍峰斜指地面,滾燙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劍刃緩緩滑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他另一隻手攥著的獸皮水袋,此刻正劇烈震顫,袋內煞鬼的尖嘯聲穿透薄薄的皮囊,與周遭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竟讓這肅殺的晨霧都染上了幾分癲狂的戾氣。“殺!殺了這個漢人道士!”城門內的巷弄裡,傳來一陣震天的嘶吼。密密麻麻的匈奴士兵,如同蟻群般湧了出來,他們身披皮甲,手持彎刀長矛,臉上滿是兇悍的猙獰,眼中卻又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方才易楓斬殺兩名同伴的速度太快,快得如同鬼魅,那道清冷的劍光閃過,便是兩顆頭顱滾落,這般狠辣的身手,讓這些早已殺紅了眼的匈奴兵,也忍不住心頭髮顫。可軍令如山,身後將領的怒罵聲如同鞭子,狠狠抽在他們的脊樑上。“一群廢物!他只有一個人!怕什麼?!”“殺了他,賞黃金百兩!美女十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匈奴士兵們的眼中,瞬間燃起貪婪的火焰,驚懼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瘋狂。他們嘶吼著,揮舞著兵器,如同潮水般朝著易楓撲了過來,刀鋒劍刃在霧色裡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密密麻麻的人影,幾乎要將整個城門堵得水洩不通。 易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 體內的真氣,如同奔騰的江河,瘋狂地流轉起來。他手中的寒冰劍,驟然爆發出一陣凜冽的寒氣,劍峰橫掃,帶起一道匹練般的寒光。 “噗嗤——” 鮮血飛濺。 最先撲上來的三名匈奴士兵,甚至沒能看清易楓的動作,便被這一劍攔腰斬斷。上半身的軀體還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衝去,下半身卻早已癱倒在地,滾燙的內臟混著鮮血噴湧而出,灑了一地,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殺!”易楓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癲狂。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匈奴士兵的包圍圈中穿梭。寒冰劍如同一條索命的銀蛇,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起一片血雨。時而橫劈,將一名匈奴兵的頭顱斬落,滾出數丈遠;時而豎斬,將一人劈成兩半,骨骼碎裂的脆響與慘叫聲此起彼伏;時而劍尖直刺,洞穿一人的胸膛,再猛地一旋,攪碎對方的心臟。長劍的殺伐,遠不足以宣洩他胸中積壓的怒火。那些僥倖躲過劍鋒的匈奴兵,還沒來得及慶幸,便被易楓騰出的左手扼住了脖頸。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便是頸骨斷裂的聲音,屍體軟軟地癱倒在地。有時他伸手一扯,便能將一名匈奴兵的整條手臂硬生生扯下來,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那名士兵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翻滾哀嚎,最終被混亂的腳步踩成了肉泥。更有甚者,易楓直接一拳轟出,正中一名匈奴兵的面門。“嘭——”那聲音,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狠狠砸爛。匈奴兵的頭顱瞬間爆開,紅白之物四濺,濺了易楓一身一臉。他卻毫不在意,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眼底的瘋狂更甚。他就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匈奴士兵們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城門。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瘋魔般的道士,看著同伴們的屍體在他腳下堆積如山,看著他一手持劍一手施暴,將人命視作草芥,心中的恐懼,終於壓過了貪婪。“魔鬼!他是魔鬼!”“快跑!快跑啊!”有人開始崩潰,轉身就想逃。 可身後,傳來了將領更加兇狠的怒罵聲:“誰敢退?!後退者,斬!”那名將領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手中揮舞著馬鞭,狠狠抽打在逃跑士兵的背上,“他只有一個人!你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給我上!殺了他!”在將領的威逼利誘之下,匈奴士兵們只能硬著頭皮,再次朝著易楓湧去。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手中的兵器揮舞得毫無章法,只是憑著一股蠻力,朝著易楓亂砍亂刺。易楓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連續的殺伐,讓他體內的真氣消耗極快,手臂也隱隱傳來痠痛之感。可看著眼前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匈奴兵,看著他們眼中的兇狠與貪婪,想起那些被屠戮的荒村百姓,想起煞鬼那泣血的控訴,他的心頭,便有一股烈火在熊熊燃燒。這股火,燒得他雙目赤紅,燒得他理智漸失。忽然,易楓原本清明的藍色眼瞳,驟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漩渦。 他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起來,如同兩道急速旋轉的黑洞,散發出一股妖異的吸力。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連那些飛濺的血珠,都停滯在了半空。“攝魂之術——”易楓的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如同魔咒般,響徹在每一個匈奴士兵的耳邊。那些衝在最前排的匈奴士兵,恰好與易楓對視。他們看到了易楓那雙急速旋轉的眼眸,看到了那裡面翻湧的詭異漩渦。下一刻,他們的眼神驟然變得呆滯,手中的兵器停在了半空,渾身的肌肉都開始僵硬,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緊隨其後的匈奴士兵,還在拼命往前衝,卻猛地發現,前排的同伴,竟緩緩轉過了身。他們的眼神空洞,面無表情,手中的長矛與彎刀,卻毫無徵兆地,朝著身後的同伴狠狠刺去、砍去!“噗嗤!”“啊——!”慘叫聲再次響起,卻不再是針對易楓,而是來自匈奴士兵的內訌。前排被攝魂控制的匈奴兵,如同行屍走肉,瘋狂地揮舞著兵器,砍向自己的同胞。他們的動作僵硬,卻力道十足,長矛洞穿了同伴的胸膛,彎刀斬斷了同伴的手臂,鮮血再次噴湧而出,混亂的場面,瞬間變得更加慘烈。“怎麼回事?!”“他們瘋了?!怎麼砍自己人?!”後面的匈奴士兵徹底慌了,他們看著前排同伴那呆滯的眼神,看著他們毫無理智的攻擊,嚇得連連後退,陣型瞬間大亂。騎在馬上的將領,也徹底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征戰多年,見過無數兇狠的對手,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手段。一個人,一柄劍,竟能逼得數千匈奴兵節節敗退,甚至還能讓他們自相殘殺!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道士?! 易楓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眼珠停止了旋轉,藍色的眼瞳裡,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的癲狂。他喘著粗氣,看著眼前亂作一團的匈奴兵,看著他們互相砍殺,聽著他們的慘叫聲,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而他腰間的獸皮水袋,此刻震顫得愈發劇烈,煞鬼的歡呼聲,幾乎要衝破封印:“殺得好!殺得痛快!讓他們自相殘殺!讓他們血債血償!”鮮血,染紅了長安城的青石板。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此刻,長安城深處的皇宮之內,劉淵正高坐於龍椅之上,聽著下方臣子的奏報。 殿外傳來的隱約慘叫聲,並未引起他的注意。在他看來,不過是尋常的騷亂,或許是哪個部族的奴隸發起了反抗,又或許是士兵們醉酒鬥毆。他捻著鬍鬚,眉頭微蹙,心中盤算著如何進一步擴張領土,如何剿滅那些頑抗的晉室殘餘。他並不知道,一道來自地獄的殺神,已經踏著血海,朝著皇宮的方向,一步步逼近。他更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早已被那柄染血的寒冰劍,列入了死亡的名單。 晨霧徹底散去,朝陽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落在長安城的上空,卻照不亮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大地。廝殺聲,還在繼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座古都的深處,悄然醞釀。攝魂之術引發的內訌尚未平息,長安城頭的天空,卻陡然變了顏色。方才還透著幾分暖意的朝陽,不知何時被一層灰濛濛的寒氣籠罩。易楓手中的寒冰劍,劍身之上的霜華愈發濃郁,絲絲縷縷的寒氣如同遊蛇般繚繞而出,順著他的指尖蔓延,竟在腳下的青石板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碴。這股寒氣太過凜冽,竟直衝雲霄。原本瀰漫在城門上空的血腥霧氣,被寒氣一激,瞬間化作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起初只是星星點點的冰屑,落在匈奴士兵的盔甲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轉瞬之間,冰晶便化作了鵝毛大雪,漫天飛舞。雪片落在易楓的道袍上,沾了血汙的布料瞬間結了一層薄冰,可他卻渾不在意。他抬手,看著掌心飄落的雪花,感受著寒冰劍上傳來的刺骨寒意,眼底閃過一絲驚歎,低聲自語:“果然是寶物。”話音未落,前方的匈奴士兵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騷動。 那些被攝魂術控制計程車兵,早已在自相殘殺中力竭倒地,餘下的匈奴兵看著漫天飛雪,看著易楓手中那柄散發著恐怖寒氣的長劍,臉上的血色盡褪,連握著兵器的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這……這是什麼妖法?!”“他的劍……他的劍能呼風喚雪!”驚惶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被將領逼迫著凝聚起來的陣型,再次變得鬆散。易楓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這群面露懼色的匈奴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握緊寒冰劍,手臂猛地發力,朝著前方的人群狠狠一甩!“嗡——”長劍出鞘的嗡鳴尚未消散,一道凌厲無匹的青色劍氣,便裹挾著足以凍結魂魄的寒氣,如同匹練般橫掃而出。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一陣刺耳的爆鳴,雪花被攪碎成更細密的冰霧,朝著四周飛濺。“噗嗤——咔嚓!”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響,幾乎同時響起。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匈奴士兵,甚至沒能看清劍氣的軌跡,便被這道冰冷的鋒芒攔腰斬斷。更恐怖的是,劍氣中蘊含的極寒之力,在斬斷他們軀體的瞬間,便將斷裂的殘肢與噴湧的鮮血盡數凍結。剎那之間,幾具冰雕赫然立在雪地之中。斷裂的腰腹處,冰晶覆蓋著猙獰的傷口,連臉上的驚恐表情,都被定格成了永恆的僵硬。“跑啊!”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擊潰了匈奴士兵的心理防線。餘下的人再也顧不得將領的呵斥,紛紛丟盔棄甲,轉身便朝著城門深處逃竄。他們手中的彎刀與長矛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卻沒人敢回頭看上一眼。易楓提著寒冰劍,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的腳步踩在積雪與血泊交融的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走一步,周遭的寒氣便濃郁一分,地上的冰碴便厚上一分。那些尚未逃遠的匈奴士兵,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嚇得魂飛魄散,腳步愈發踉蹌。他們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地往前跑,生怕慢上一步,就會落得和同伴一樣被凍成冰雕的下場。有幾個膽子稍大計程車兵,停下腳步,握著彎刀與長矛,遙遙地對準了易楓。可他們的手臂抖得厲害,兵器的尖端對著易楓,卻始終不敢向前邁出半步。易楓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沒有說話。他就那樣一步步地走著,身形在漫天飛雪的映襯下,顯得愈發挺拔而可怖。道袍上的血汙與冰霜交織在一起,如同暗夜裡的修羅紋章;手中的寒冰劍寒光凜冽,劍峰上的冰稜折射著雪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他沒有動用真氣,沒有施展術法,僅僅是緩步前行的姿態,便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來自地獄的殺神,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修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匈奴士兵的心臟上。他們看著易楓越來越近的身影,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血液凍結的寒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漫天飛雪,越下越大。長安城的城門處,屍骸遍地,冰雕林立。易楓的身影,在風雪中緩緩前行,所過之處,無人敢擋。而腰間的獸皮水袋,早已被寒氣凍得微微發僵,袋內煞鬼的歡呼,卻依舊癲狂,與呼嘯的風雪交織在一起,譜成一曲亂世之中,最淒厲的殺伐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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