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吧……毀滅吧……”

混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殘存的意識。在某一瞬間，攙扶著他、焦急呼喚他名字的胡瑤，在他的感知中，竟然扭曲成了那頭猙獰的寂滅魔獸，正張開巨口向他咬來！

“吼！”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張大凡，本能地抬起手，一縷紊亂的鴻蒙清氣如同利刺般射向胡瑤！

“大凡！是我！”胡瑤驚駭之下，險之又險地側頭避開，那縷清氣擦著她的鬢角飛過，帶起幾縷焦糊的髮絲。她心中一片冰涼，不是因為差點受傷，而是因為張大凡的狀況已經惡化到開始敵我不分！

緊隨其後的墨桓（他勉強拖著傷體跟上）見狀，急忙掏出一張珍藏的“清心明神符”拍在張大凡額頭上。符籙散發出柔和的白光，暫時驅散了一些混亂的意念，讓張大凡眼中的狂暴稍減，重新陷入昏迷。

胡瑤看著懷中臉色灰敗、眉頭緊鎖、彷彿在與無形惡魔抗爭的張大凡，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知道，就算能逃回去，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

破煞靈舟的殘骸旁，胡瑤和重傷的墨桓拼盡最後力氣，勉強激活了靈舟殘存的、用於短途星際航行的備用陣法。靈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搖搖晃晃地脫離寂骸星，朝著歸元盟的大致方向，如同醉漢般歪歪斜斜地駛去。

舟內，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張大凡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生機如同風中殘燭，識海被那詭異的“因果之樹”佔據大半。

巖罕盤坐在角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花白的頭髮和臉上的皺紋訴說著他付出的慘重代價，他閉著雙眼，全力穩固著暴跌的修為和受損的道基。

胡瑤神焰黯淡，元氣大傷，靠著舟壁，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無盡的黑暗。

墨桓傷勢不輕，強撐著維持靈舟的基本航行。

唯一的慰藉，是那株被胡瑤緊緊抱在懷中的九竅魂蓮，依舊散發著純淨而溫暖的七彩霞光，這是他們此行的全部意義，也是此刻黑暗中唯一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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