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漣漪在身後徹底平復時,風先撞了過來 —— 不是玄冰淵那種鑽骨的森寒,是北境冰原特有的烈風,裹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衣袂上卻沒留下半分痕跡。張大凡御風而立,身形化作道幾不可察的灰流光,貼著凍土森林與冰原的交界線向南掠,衣袍下襬連晃都沒晃,像與風融在了一起。合體期的神識如水銀般漫開,細得能辨出雪花晶體的六角稜邊,凍土下古獸殘骸的裂紋裡還凝著冰,連地脈跳動的微弱暖意,都順著神識往識海里淌,萬物的 “聲息” 清晰得像攤在掌心裡看。
他微微垂眸,指尖掠過身前的風 —— 風裹著冰碴子,卻在觸到指尖時悄然繞開,體內混沌氣自行流轉,與外界冰寒法則纏在一起,像兩股軟綢擰成了繩。飛行於他已不是消耗,更像呼吸般自然:吸氣時,天地間的靈氣順著毛孔往裡滲,混著冰原的清冽;呼氣時,混沌氣又輕輕吐出去,連風的流向都跟著緩了半分。這種與天地深度契合的感知,是突破合體期後才有的通透,讓他連掠過凍土森林的樹梢時,都能覺出松針裡藏的那點微弱生機。
飛行約莫半日,下方的冰原漸漸碎了 —— 純粹的白被更多裸露的黑凍巖割開,深不見底的冰川裂隙像大地的傷疤,風灌進去時發出 “嗚嗚” 的響,像有人在底下哭。空氣中的水汽重了,吸進肺裡帶著點溼涼,連神識都能觸到遠方水域的柔,那是大片寒潭散出的氣。
忽然,神識裡撞進陣劇烈的波動 —— 不是靈力的烈,是混雜著驚恐呼喊的亂,還裹著股暴戾的妖氣,像燒紅的鐵扔進冰裡,刺得人識海微麻。張大凡的身影在雲端驟然停住,沒帶起半點風痕,目光穿透層層風雪與岩層,將百里外的景象 “抓” 進眼底:
那是片比兩個村落還大的寒潭,潭水黑得像墨,表面凝著不規則的白冰,冰縫裡冒的白氣極冷,剛飄起來就凍成了細冰晶,落在潭邊的凍巖上,積了層薄白。潭邊七八個部落民,穿的獸皮厚得能撐起來,領口結著冰殼,修為最高的也才築基中期。他們手裡攥著特製的冰鎬,鎬頭是玄鐵打的,泛著冷光,身旁散著幾隻揹簍,裡面躺著幾株藍光微弱的草 —— 是寒髓草,只長在極寒水潭邊,冰系修士見了能搶破頭,此刻草葉上還沾著冰碴,連藍光都凍得發顫。
而寒潭深處,冰正裂 —— 不是自然碎開,是被巨力頂破的!
“咔!”
冰面炸開道丈寬的縫,一條三十丈長的冰鱗蛟破冰而出,幽藍的鱗片巴掌大,邊緣鋒銳得能劃開空氣,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得刺眼的光。蛟首猙獰,額間獨角泛著淡紫電弧,每跳一下,周圍的寒氣就凝出細冰絲;腹下四隻利爪寒光森森,抓著冰面時,直接摳出四道深溝,冰碴子像碎玉般往下掉。化神後期的妖氣鋪開來,壓得潭邊的雪都不敢飄,顯然是部落民採寒髓草時,驚了它的沉睡。
冰鱗蛟的猩紅豎瞳鎖定潭邊的人,喉間滾出聲咆哮 —— 不是普通的吼,是裹著極寒妖力的音波,撞在潭邊的凍巖上,瞬間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連空氣都跟著顫。它巨尾一擺,帶著萬鈞力道掃過來,尾尖的鱗片刮過空氣時,竟凝出道冰刃,寒氣重得能凍住金丹修士的骨髓。為首的壯漢滿臉風霜,下巴上的胡茬結著冰,他勉強撐起面骨盾 —— 那是用雪熊胸骨做的,上面刻著粗淺的防禦符文,靈光薄得像層紙。蛟尾剛觸到骨盾,靈光就劇烈晃起來,裂紋 “蜘蛛網般” 爬滿盾面,壯漢的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的絕望快溢位來,連牙都咬得發響。
雲端上,張大凡靜靜看著。
部落民的肩在抖,冰蛟的鱗片泛著兇光,寒潭的冰碴子被妖力掀得亂飛…… 所有細節都清清楚楚。他心裡沒什麼波瀾,既沒有 “路見不平” 的熱腸,也沒有漠視生命的冷硬,更像個站在高處的觀察者 —— 這些人的生死,於他而言,起初就像風中飄的雪花,落了就落了。可看著壯漢拼力護著身後的年輕部落民,那緊攥骨盾的手,指節都泛了青,他的識海里突然晃過個模糊的影:是寒石鎮的老李頭,當年他被礦洞落石砸傷,老李頭也是這樣,用瘸腿撐著身子,把僅有的半個麥麩餅塞給他,手糙得磨人,卻擋在他身前說 “別怕”。
“罷了。”
念頭剛起,沒掐訣,沒掏法寶。張大凡只是在雲端屈指,輕輕一彈 —— 動作輕得像拂去肩頭不存在的雪,指節微彎時,一縷混沌氣順著指尖飄出去,淡得像霧,卻帶著天地本源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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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門雜役弟子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一個,從此走上了修仙道路。
下品放進盆里,一日之後,聚氣丹變成兩個,而且都是極品。
普通功法放進去,變成天階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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