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庫的塵埃像被無形的殺意凍住，懸浮在半空紋絲不動。幽泉長老黑袍無風自動，衣襬掃過積灰的書架，激起縷縷灰霧；慘白麵具下的目光如淬冰的錐子，掃過張大凡與蘇芷薇時，連空氣都透著刺骨的寒意。他指尖黑氣緩緩漫開，蝕文困神陣中的字元驟然亮起暗紫微光 —— 那些刻在古籍書頁上的篆文，竟像活過來的毒蟲般扭曲蠕動，發出 “窸窸窣窣” 的低語，每一聲都順著耳道鑽進神識，如細針般反覆穿刺。

蘇芷薇臉色白得像宣紙，卻沒半分猶豫：她左手捏訣穩住琉璃燈，右手飛快摸出個白玉瓶，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一枚瑩白的 “清心丹” 被她以靈力裹住，精準拍入張大凡口中。“陣法蝕魂，我以丹氣護你紫府！” 她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琉璃燈焰明明滅滅，青藍光暈像被狂風撕扯的薄紗，勉強在兩人周身撐出一片安全區，蝕文觸到光暈便發出 “滋滋” 的消融聲。

張大凡神識裡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太陽穴突突直跳，卻強迫自己沉下心來。千機符盤在身前飛速旋轉，銀白流光交織成半透明的符盾，堪堪擋住蝕文第一波衝擊 —— 符盾上瞬間爬滿黑紋，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他心念電轉：“蝕文以古籍為媒，專噬神識，硬拼只會被耗死！北冥真意能納萬流，或許能反吸其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桀桀…… 不自量力的掙扎。” 幽泉長老沙啞的笑聲像生鏽的鋸子在磨木頭，枯瘦的手指突然一點，三道黑氣從袖中竄出 —— 黑氣裹著腐臭，凝出獠牙畢露的蛇形虛影，嘶嘶聲刺得耳膜發疼，直取張大凡眉心、丹田與手中符盤！與此同時，四周書頁上的蝕文驟然收縮，暗紫光芒暴漲，壓得蘇芷薇的燈焰都矮了半截，空氣裡的陰寒之力幾乎要凝成實質。

“蘇師妹，燈焰聚於一點，照我符盤三尺之地！” 張大凡低喝出聲，北冥真意瞬間全力運轉 —— 他周身靈力不再外放，反而像漩渦般向內收斂，竟主動將那些纏上符盾的蝕文之力吸向體內！劇痛瞬間炸開：經脈裡像灌了滾燙的鉛水，每一寸皮肉都在抽搐，神識海翻湧著黑潮，眼前陣陣發黑。可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厲：“蝕文噬靈？今日便讓你噬個夠！”

他竟是以身做餌，將蝕文之力引入丹田，再以北冥令催生出的幻海虛影強行鎮壓、煉化！黑紫色的蝕文在他經脈裡遊走，卻被淡藍的北冥之力層層包裹，像被蛛網困住的蟲子，掙扎間漸漸被同化。與此同時，千機符盤上符文瘋狂閃爍，藉著蘇芷薇燈焰守住的方寸微光，符盤投影在地面展開陣法脈絡圖 —— 三處暗紅點格外刺眼！“書庫東南角‘列’字部、西北‘妖’字部、正上‘禁’字部，此三處為陣眼根基！”

“破！” 張大凡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盤上 —— 精血觸到符盤，瞬間化作三道金芒，“破妄金符” 裹著刺目的流光破空而出，不是攻向幽泉長老，而是精準撞向三處陣眼！

“轟 ——！” 蝕文陣法劇烈震顫，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書頁上的字元像斷了線的傀儡，在空中亂撞幾下便化作黑氣消散，整個陣法出現一瞬的滯澀。幽泉長老面具下的眼神驟然一凝，聲音冷了幾分：“竟能看破陣眼？可惜，金丹與元嬰的差距，是天塹！” 他袖中突然飛出一面漆黑小幡，幡面一抖，無數怨魂從幡中湧出，淒厲的哀嚎聲震得書架上的古籍紛紛墜落，怨魂凝聚成一隻丈許大的黑爪，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抓向張大凡！

千鈞一髮之際，張大凡丹田內的北冥令突然劇烈震顫 —— 先前在古鏡湖感應到的那絲古老共鳴，竟透過地脈緩緩傳來，像沉睡的巨獸被喚醒。他福至心靈，左手按向丹田，低吼出聲：“北冥有淵，納川吞幽 —— 開！”

“嗡 ——！” 整個舊書庫地面微微下沉，一道虛幻的黑色水流從張大凡腳下湧出。水流雖細如溪流，卻泛著古老的幽光，裹挾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意，流過地面時連塵埃都被吸成齏粉！怨魂黑爪剛觸到黑水，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嘯，爪子邊緣開始消融，化作縷縷黑煙被水流捲走；幽泉長老的黑幡更是劇烈抖動，幡面上的怨魂圖案像要掙脫出來般扭曲，連他握著幡柄的手指都開始泛白。

“北冥真水？！你竟能引動此等力量的投影？” 幽泉長老首次露出驚容，沙啞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難以置信。但這份驚訝轉瞬變成更濃的殺意：“此子斷不可留！” 他周身元嬰中期的威壓驟然爆發，像座無形的大山壓向張大凡，黑袍下的靈力瘋狂湧動，顯然要施展出殺招。

“長老！城中心陣眼有變！” 庫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傳音，聲音裡滿是慌亂。幽泉長老動作猛地一頓，面具下的目光閃過一絲猶豫 —— 主陣眼關乎影閣全盤計劃，絕不能出岔子。他冷哼一聲，看向張大凡的眼神滿是不甘：“算你走運！” 黑影一晃，整個人竟化作一縷黑氣，順著書架縫隙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