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亦安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關心話,便起身告辭:“小師弟好生靜養,為兄不便多擾。秘境後續事宜,宗門自有安排,你無需掛心。”說完,他轉身離去,只是在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頭又深深看了未恙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消失在門外。
未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鳳亦安……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感覺大師兄今日的態度有些奇怪,少了些針鋒相對,多了些探究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未恙躺回榻上,思緒卻有些紛亂。鳳亦安的探望,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師尊為何會出手救他,試探他與師尊之間是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絡。這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他並不希望自己與師尊之間那點微妙的、連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關係,暴露在他人,尤其是鳳亦安的目光之下。
“看來,以後要更加小心才行。” 他暗自告誡自己。
接下來的幾日,未恙便在側殿中安心靜養。謝墨微每日都會出現一次,有時是清晨,有時是黃昏,總是悄無聲息地來到榻前,檢查他腿上的傷勢,探查他經脈的恢復情況,偶爾會渡入一股精純平和的靈力助他療傷。他話極少,通常只是問一句“感覺如何”,得到未恙“好多了”的回答後,便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站一會兒,目光落在未恙的傷腿上,或是望向殿外,不知在想些什麼。然後,又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未恙起初還有些緊張,後來便漸漸習慣了。他甚至開始期待師尊每日這短暫的到來。雖然師尊依舊冰冷寡言,但那份無聲的守護,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和溫暖。他會偷偷觀察師尊的神情,試圖從那冰封的面容下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但大多時候都是徒勞。唯有一次,在他因嘗試輕微活動傷腿而不慎牽動傷口,痛得倒吸冷氣時,他似乎看到師尊蹙眉的幅度比平時微不可察地深了一瞬。
玄明長老也每隔兩日便會前來複查,更換傷藥。在他的精湛醫術和謝墨微提供的精純靈氣環境下,未恙的傷勢恢復得極快,斷骨處已開始癒合,疼痛也日漸減輕。
這日午後,未恙正靠在榻上,百無聊賴地運轉心法溫養經脈,殿外忽然傳來謝墨微清冷的聲音,並非對他,而是對殿外守護的弟子吩咐:“讓他進來。”
未恙有些好奇,是誰來了?
片刻後,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並非鳳亦安,而是一位身著流雲城執事服飾的中年修士,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惶恐,正是那張執事。
張執事進殿後,先是對著空氣躬身行禮:“晚輩流雲城執事張明遠,拜見汐南仙尊。”然後才轉向榻上的未恙,拱手道:“未恙仙師,傷勢可有好轉?”
未恙連忙坐直了些,回禮道:“有勞張執事掛念,已無大礙。張執事此來是?”
張執事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心有餘悸的表情:“仙師無恙便好。晚輩此來,一是探望仙師,二是向仙尊稟報秘境後續事宜。”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日落雲山谷秘境,經仙尊出手抹殺那恐怖魔物後,其內紊亂的靈氣已逐漸平復。宗門後續派出的探查隊伍也已確認,秘境核心處有一處上古殘陣破損,導致陰穢之氣洩露,滋養出了那等魔物。如今殘陣已被封印,秘境危機已除,流雲城之困得解。此事,多虧了仙尊力挽狂瀾,也……連累未恙仙師身受重傷,晚輩心中實在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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