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終於掙破了夜色的桎梏，從東方的天際線蔓延開來，把石窪村的向日葵田，染成了一片溫柔的金橘色。

田野裡的霧氣還沒散盡，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那些含苞待放的花盤，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在微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運營中心指揮室的燈光，在第一縷曉光透進窗戶時，被阿杰按滅了。

鍵盤的敲擊聲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傳來的鳥鳴聲，一夜的緊繃，終於在黎明的到來時，鬆了一絲縫隙。

林逸靠在指揮椅上，閉著眼睛，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肩膀的繃帶又滲了血，白色的紗布上，暗褐色的血跡暈開，像一朵開敗的花。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對講機上，指尖冰涼，腦海裡閃過的，是螢幕上那些村民們扛著鋤頭、揮舞著警棍的身影，那些身影，比朝陽還要耀眼。

林薇抱著那個刻著向日葵的陶瓷罐子，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清晨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撲面而來，吹起了她額前的碎髮，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盯著遠方漸漸亮起的天際，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罐子裡的種子，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指尖輕輕拂過罐底的凹槽，那裡的形狀，和金鑰晶片的輪廓，嚴絲合縫。

“蘇姐，賬目清好了嗎？”林薇轉頭，聲音帶著一絲清晨的沙啞，卻格外清晰。

蘇清漪坐在桌子前，手裡的鋼筆剛剛停下，賬本上的數字整整齊齊，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上反射著晨光，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挺直著脊背。

“清好了。”蘇清漪把賬本遞過來，指尖劃過一行數字，“應急賬戶原本剩餘8600聯邦幣，購買急救藥品花了800，修復紅外報警器用了1200，還剩6600。村民的誤工費，還有巡邏隊的加班費，需要從健康基金裡劃撥，一共是3500聯邦幣。”

林薇接過賬本，目光落在那些數字上，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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