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城互市,劉乾親眼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交易場景。幽州的糧食、布匹、鹽鐵與胡人的牛羊、馬匹、皮毛在這裡交換,雖然時有爭吵,但在幽州軍吏的嚴厲監督下,總體秩序井然。一些懂漢話的胡商,甚至開始學著討價還價。
接見各部頭人時,劉乾高坐主位,趙雲、田疇、法正等人分立兩側,威儀凜然。他先是重申了互市的規矩和平共處的意願,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峻:“幽州願以誠相待,但也絕不容人欺侮!近日邊境不寧,有宵小之輩受奸人蠱惑,侵我百姓!此事,本牧已命趙子龍將軍處置,想必諸位很快便能見到結果!望諸位頭人管束部眾,莫要自誤!”
他的話語透過通譯傳達下去,在場的胡人頭領們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紛紛低頭表示順從。隨後,劉乾又對幾個一向恭順的部落給予了茶葉、絲綢等賞賜,軟硬兼施之下,效果顯著。
當晚,田疇設宴款待。席間,法正私下對劉乾道:“主公,今日觀諸部頭人反應,大多確為求利而來,可為我所用。然,其中一鮮卑素利部的使者,目光閃爍,言辭敷衍,恐其心懷二志。需令‘暗夜’多加留意。”
劉乾記在心裡,對法正的觀察入微更為讚賞。而吳莧則在宴席間隙,與幾位胡人首領的女眷攀談,雖語言不通,但透過手勢和禮物,倒也氣氛融洽,她發現胡人婦女對幽州的絲綢和瓷器極為喜愛,這或許也是一條加深聯絡的途徑。
遼西之後,隊伍又巡視了遼東郡的西安平等地,情況大抵相似。整個北巡歷時近月,劉乾一行風塵僕僕,卻收穫巨大。他親眼看到了邊境的實際情況,檢驗了“五市”政策的初步成效,也發現了存在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次巡視,他進一步鞏固了邊防,震懾了心懷不軌者,並將法正這顆新星推到了處理邊務的前臺。
回程的路上,夕陽將一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吳莧雖然疲憊,卻興致勃勃地向劉乾講述著她一路的見聞和想法,特別是關於派遣醫官巡診邊塞的建議。劉乾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心中對這位側妃的成長感到欣慰。
法正則沉默寡言了許多,似乎在消化此行的所見所聞,完善自己對邊疆治理的構想。
“孝直,”劉乾放緩馬速,與法正並行,“此次北巡,你覺得我幽州邊務,最緊要者為何?”
法正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回主公,正以為,最緊要者,在於‘制度化’與‘常態化’。此次巡邊,主公威儀,自可震懾一時。然,欲求長久安寧,需將互市管理、邊境巡邏、情報蒐集、對部落的拉攏分化等諸多事宜,形成定規,交由專人負責,持之以恆。而非事事皆需主公親力親為。如此,邊防方能如鐵桶一般,無隙可乘。”
劉乾聞言,深深看了法正一眼,大笑起來:“好一個‘制度化’與‘常態化’!孝直,你果真未讓我失望!回到薊城,你便與文若、仲德一起,將此次北巡所見所思,凝練成文,制定一套詳細的《北疆邊務管理條例》出來!”
“正,必不負主公所託!”法正拱手,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被信任和重用的光彩。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支歸來的隊伍上,也照亮了北疆日漸清晰的安定前景。胡馬歸心,並非易事,但劉乾正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地將這片廣袤而複雜的土地,牢牢掌控在手中。潛龍之淵,其邊疆壁壘,正變得越來越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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