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芬的話提醒了老鄭。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指著 “五苓散” 的配方說：“這五苓散，有豬苓、茯苓、澤瀉、桂枝、白朮。豬苓像咱村山上的菌子，茯苓是松樹根上長的，澤瀉…… 澤瀉就像田溝裡的水草，能吸水。”

他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畫了個田溝：“咱種田要是遇到大雨，田溝堵了，水排不出去，稻子就會爛根。人要是水腫，就是身體裡的‘田溝’堵了，五苓散就是幫著通‘田溝’的，把多餘的水排出去，人就舒服了。”

“那桂枝和白朮是幹啥的？” 有人問道。

“桂枝就像太陽，” 老鄭想了想，“田溝裡的水排出去後，得有太陽曬一曬，田才會幹。桂枝能溫陽，幫著身體‘曬’幹多餘的溼氣。白朮就像肥料，能補身體，不能光排水，不補肥，身體會虛的。”

他講得磕磕絆絆，有時候還會說錯，比如把 “白朮” 說成 “白薯”，引得大家鬨堂大笑。可他沒停下來，一直講到最後，還結合村裡的案例：“上次老周的老婆水腫，宗元哥讓她喝五苓散，喝了三天就好了。咱記住，只要是水腫、小便少、舌苔白白的，就可以用這個方，但得先問宗元哥，不能自己隨便喝。”

陳宗元帶頭鼓起掌來：“講得好！老鄭雖然不識字，但把五苓散的道理講透了，比我講的還明白。這就是互教的好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法子，能讓大夥兒聽懂、記住，就是好法子。”

老鄭回到座位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偷偷看了看趙秀芬，趙秀芬衝他豎了豎大拇指，遞過來一杯涼茶：“喝口水，潤潤嗓子。你看，只要肯學，沒啥難的。”

接下來的幾天，留守學員們每天早上練功法，晚上抄經方、互教互學。不識字的學員由年輕學員幫忙抄筆記，年輕學員則向老學員請教食療方的做法，村裡的互助氛圍越來越濃。陳宗元看著大家的進步，心裡很是欣慰，可也有新的顧慮 —— 上次小測試，老鄭因為漏記了澤瀉，沒透過補考；還有幾個學員，對儀器的進階操作還是不熟練，要是縣醫院的考核標準很高，他們回去後怎麼教鄉親們？

為了讓留守學員提前適應考核，陳宗元決定搞一次 “模擬考核”，完全按照縣中醫院的培訓考核形式來。考核分為兩部分：經方辨識和儀器操作，滿分一百分，八十分及格。

考核那天，村部裡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 “沙沙” 聲和儀器操作的 “嘀嘀” 聲。老鄭坐在考場裡，手裡攥著筆，手心全是汗。經方辨識題裡，有一道題是寫出五苓散的組成和功效，他盯著題目，心裡默唸著自己編的口訣：“豬苓茯苓澤瀉，桂枝白朮加，利水又溫陽，水腫就找它。” 他一筆一劃地寫著，生怕再漏寫一個藥材。

儀器操作考核時，老鄭抽到的是血糖儀操作。他按照村裡的流程圖，一步步來：洗手、採血、插試紙、讀數，每一步都做得很穩。可就在讀數的時候，儀器突然顯示 “試紙過期”，他愣了一下，想起陳宗元教過的應急處理方法，立刻換了一張新試紙，重新操作，這一次，儀器順利顯示出讀數。

考核結束後，陳宗元當場批改試卷。經方辨識題，老鄭寫對了五苓散的所有組成和功效，得了滿分；儀器操作也沒出錯，得了三十五分，總分八十五分，順利透過補考。

“老鄭，及格了！” 陳宗元把試卷遞給老鄭，“你看，只要用心學，就能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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