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里克本想挽救女兒,但火星已濺到他自己身上,他沒有看躲在暗處的揚增。心臟劇烈跳動著,他努力權衡利弊,舒格基本是沒救了,就算他拿出血緣檢測報告,也無法讓撫森民眾相信她。他們中的一部分已堅信她是某個坐收漁翁之利國家的間諜,如果現在支援舒格,那他們全家就完蛋了,他跟揚增都會上絞刑架。
他不能站在舒格那邊,就當這個女兒多年前已經死了吧。沒有辦法,不是他不想救自己女兒,而是形勢太嚴峻了。
羅德里克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沒有露出父親要殺死女兒般的悲傷,多年的政治生涯鍛鍊下,他甚至從內心激出了無盡的冰冷,就像他下令轟炸城市時那樣,雖然可憐可惜,雖然對方無辜,但權衡過後,對方的命仍是必然要被捨棄的。這麼想著,他完全說服了自己,無奈道:“既然你們要用這麼慘烈的方式,就用吧。希望河流可以寬恕我們對她犯下的罪行。”希望女兒明白,他這完全是迫不得已。
衛兵們得了總統的命令,推搡著將業伽拉到了高地上,這個位置可以讓場中的每一個人都看到她。
皇帝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他看到那些加諸在業伽身上的手,他們的粗暴讓他感到深深的厭惡。
“中校你看,你的父親下令要殺死你的妹妹呢。其實他可以暫時穩定住局勢,先將你妹妹關入牢中的,就說皇后殿下身份尊貴,進行破格的驗證手段要徵得帝國的同意,以免兩國關係進一步惡化。或者直接說活著的人質比死了的間諜的有用,我們該壓取她的所有價值。然後呢,他就可以偷偷將你的妹妹運走,對外解釋說是帝國將皇后偷走了。”皇帝走到辭金身邊,用腳踩在他的肩膀上,辭金跪地的身軀僵直,沒有吐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深深的絕望所凝成的濃黑圍繞在他眼前,幾乎使他看不清畫面,也聽不清皇帝的言語,他讓業伽偽裝舒格時,是抱了些測試父親的想法,他想知道,如果再給父親一次機會,他會不會呵護那失而復得的寶物,媽媽是那麼傷心,他也表現得那麼悔恨,但要是,要是舒格回來,他的悔恨是否就消散了,就把舒格過去的離開不當回事了。
他知道以那個畜生的冷酷心理,很可能會假裝沒有舒格失蹤這件事,以讓自己安心。他知道他可能再以嚴格的標準去命令舒格,他知道的。如果舒格真的回來,他該把她藏起來,一輩子都不讓那個畜生見舒格,因為他根本就不會懺悔,他只會折磨他的妹妹,要求她盡總統女兒的責任,他根本不會想舒格是不是不願意,舒格是不是已經承受不了了。
因為是河流用那張臉,所以他讓她接近了父親,他只是抱有僥倖,想看看他會不會珍惜,他想到他可能言辭惡劣,想到他可能強迫她將計就計,想到他不會給她自由,但他沒想過,父親會不要女兒的命。
“業伽可以逃走,但一次次犯下重大決策失誤的他,還能當總統嗎?說不定憤怒的民眾會將他送進監獄。當然,這只是我為他找的說辭,如果他願意為了家庭放棄身份,他是肯定能帶夫人孩子一起離開的,哪怕當逃亡犯,也總有地方可去,他有那個能力。只是這樣,他的總統之位就要徹底沒了。他可捨不得。”皇帝將腳放下來,如果羅德里克有那個被千夫所指也勢要保住家庭的膽子,他會順便把辭金送過去,讓他們一家團聚。但那個老東西選擇了權力。
他的女孩是那麼好的間諜,平時一舉一動完全讓人挑不出錯來,哪怕現在被槍指著,也神色從容。可這麼優秀的女孩,就這麼被那個老東西連累了,如果那個老東西權力抓得穩,他的女孩就不會陷於這種境地。她可能還會回來當間諜,當她的帝國皇后。
是的,這場悲劇是怎麼造成的呢,射死她的槍已經上膛了,有沒有人來救救她。
羅德里克救下她的話,與撫森再次議和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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