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盡力的。”醫生嘆了口氣,沒再多說,轉身又走進了急救室。門再次關上,那盞紅燈依舊刺眼地亮著,像一個無情的宣判。
米真真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急救室的門,嘴裡開始喃喃自語:“穎穎小時候最喜歡跟我撒嬌,摔倒了只要我抱一抱就不哭了……她上學時成績總是很好,每次都拿獎狀回來給我看……她第一次帶你來家裡,偷偷告訴我說找到了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無聲的流淚。那些溫馨的過往從她嘴裡說出來,像一把把刀子,反覆刺穿著我早已破碎的心。我想起程穎笑著給我看她小時候的照片,想起她挽著我的手說要陪我到老,想起我們一起規劃的未來……那些畫面越清晰,心口就越疼。
我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雨已經停了,天邊掛著一彎殘月,冷冷地俯瞰著這座經歷過災難的城市。遠處的居民樓裡零星亮起了燈光,那是颱風過後重新燃起的希望,可我的希望,卻被關在那扇冰冷的門後,隨時可能熄滅。
原本空蕩蕩的走廊,此刻人潮湧動,熙熙攘攘。這些人大多是在臺風中受傷的患者,他們或躺在擔架上,面色蒼白;或坐在輪椅裡,神情痛苦。而在他們身旁,則是焦急等待的家屬,有的眉頭緊鎖,有的暗自垂淚。
哭聲、嘆息聲此起彼伏,彷彿整個走廊都被哀傷所籠罩。醫生和護士們腳步匆匆,穿梭在人群之中,他們的臉上也寫滿了疲憊和無奈。
我和米真真站在這喧鬧的走廊裡,卻感覺自己像兩個孤島,被隔絕在這片悲傷的海洋之中。沒有人注意到我們,也沒有人關心我們的存在。我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孤獨和無助。。
時間一點點流逝,急救室的門又開了幾次,每次都讓我們的心提到嗓子眼,可每次得到的訊息都大同小異——情況危急,仍在搶救。米真真的精神越來越差,靠在我的肩膀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嘴裡反覆唸叨著程穎的名字,像是在進行一場漫長的祈禱。
“程穎……我的穎穎……快醒醒……媽媽在這兒等你……”
“你不是說要給媽媽養老送終嗎?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立辛還在等你呢,你們還要一起買房,一起旅行……”
我緊緊握著她的手,那隻曾經保養得宜、塗著精緻指甲油的手,此刻冰冷而粗糙,沾滿了汙泥和淚水。我能做的只有陪著她,在這漫漫長夜裡,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凌晨時分,急救室的門再次開啟,這次走出來的是主刀醫生。他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對著我們搖了搖頭。那一個簡單的動作,瞬間擊潰了我們最後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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