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了對毒瘴的較強抗性後,沈墨在迷霧沼澤中的生存狀態,與此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此前他每走一步,都需將三成真元凝於周身經脈,以抵禦無處不在的毒瘴侵蝕,即便如此,每日真元消耗仍如流水般迅速,不到半日便需尋地調息;視線更是被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瘴氣所困,最多隻能看清身前三步之內的景物,神念延伸出去不過十丈,便會被毒素攪得支離破碎,連周遭是否藏有危險都難以分辨。而如今,他只需將一成真元在體表流轉,便能徹底隔絕毒瘴,經脈中留存的真元足以支撐他連續跋涉數個時辰;眼前的瘴氣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推開,雖仍朦朧,卻已能看清二十餘步外叢生的腐蘆葦與黑褐色的泥潭,神念更是能順暢地探入三十丈外,將周遭的毒蟲、暗流盡收眼底——這份從容,是他此前在沼澤中連想都不敢想的。
他一邊繼續吸收“幽冥毒蓮果”的能量,一邊循著神念感知到的“安全路徑”緩慢前行。那枚通體漆黑、泛著淡淡陰光的毒蓮果被他託在掌心,絲絲縷縷的極陰靈氣與毒素順著他的指尖滲入體內,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一次靈氣迴圈,他體內的極陰靈氣便濃郁一分,皮膚對毒素的耐受度也隨之提升——起初,他靠近潭水時還會覺得指尖微微發癢,如今即便不慎沾到沼澤中泛著綠沫的毒水,也不過是泛起一絲微涼,轉瞬便被身體自行化解。
沼澤中的危機,卻並未因他毒抗性的提升而減少半分。
這日清晨,沈墨正踏著一截半沉在泥中的枯木前行,神念突然捕捉到下方腐泥裡傳來的細微異動。他當即頓住腳步,收斂氣息,藉著《斂息術》將自身存在感壓至最低,目光緊盯著腳下那片看似平靜的黑泥。不過片刻,一截筷子粗細、黑亮如漆的節肢突然從泥中探出,緊接著,一隻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甲殼、足有小臂長短的“幽冥水蜈”緩緩爬了出來——這毒蟲以沼澤中的腐殖質為食,螯鉗上卻帶著足以麻痺修士真元的劇毒,一旦被它纏上,即便毒抗性再高,也需耗費大量真元才能將其擺脫。沈墨眼中寒光一閃,並未選擇硬拼,而是足尖輕點枯木,藉著《暗影步》的身法向後飄出丈許,恰好避開了幽冥水蜈突然彈出的毒螯。那毒蟲見獵物逃脫,在泥中翻湧了幾下,最終又鑽回腐泥深處,消失不見。
類似的險情,他每日都要遭遇數次。有時是踩上看似堅實的草甸,腳下突然塌陷,整個人朝著深不見底的流沙坑墜去——他便立刻將真元灌注雙腳,藉著《暗影步》的爆發力踏向坑邊的蘆葦叢,硬生生從流沙的拉扯中掙脫,只留下背後被腐泥染黑的衣袍;有時是午後瘴氣驟然變濃,淡灰色的霧氣中夾雜著致幻毒素,讓他眼前浮現出王長老與聖教使者追殺他的幻象,耳邊甚至響起同門的斥罵聲——每當這時,他便會狠狠咬住舌尖,藉著痛感保持清醒,同時運轉功法將致幻毒素逼出體外,待幻象消散後,才敢繼續前行。
危機之中,也藏著些許收穫。他在一處泛著墨綠色毒霧的水潭邊,發現了幾株葉片發黑、根系浸在毒水中的“腐心草”——這是煉製中階解毒丹的主材,即便在清墟宗的藥圃裡也頗為罕見。他取出儲物袋中備用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將腐心草連根挖出,避免毒水沾到手上,而後密封進玉盒中;又在一片黑石灘的縫隙裡,找到些許泛著銀光的“墨銀砂”——這種礦物煉器時加入少許,便能讓法器附帶微弱的毒性,雖對他如今的功法無用,卻也是修士界中能換得不少靈石的硬通貨。他將這些零散的收穫一一收好,心中暗道:此番即便不能順利復仇,這些資源也足以支撐他在散修中立足一段時日。
如此過了四日,當沈墨在一座乾燥的土丘上盤膝而坐時,掌心的幽冥毒蓮果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隨風消散。他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經脈中奔騰的極陰靈氣,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經過這幾日的吸收,他體內的極陰靈氣已積累了近百單位,運轉時比此前更加順暢;而毒抗性更是達到了驚人的地步,方才他特意靠近一處毒瘴最濃郁的水潭,周身竟未感受到絲毫不適,神念掃過潭水,甚至能清晰分辨出其中包含的七種毒素種類。
“該辨明方向了。”沈墨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的景物。他記得清墟宗的典籍中記載,沼澤中的喜陰植物,藤蔓多會朝著陰氣最濃郁的方向生長——而清墟宗位於沼澤東方,東方的陰氣必然比西方更重。他循著神唸的指引,找到一株纏繞在枯樹上的“幽羅藤”,果然見其藤蔓盡數朝著東方延伸,藤蔓末端甚至微微泛著青色,顯然是長期吸收陰氣所致。“反方向,便是西方。”他心中剛有定論,夜空突然傳來一陣風吹過的聲音——原本籠罩在頭頂的瘴氣竟稀薄了不少,露出幾顆明亮的星辰。沈墨抬頭望去,一眼便認出了那顆泛著金芒的“庚金星”——此星對應西方方位,與幽羅藤指示的方向恰好一致。
“清墟宗在東方,向西走,便能走出沼澤!”確定方向的瞬間,沈墨只覺得連日來的疲憊消散了大半,精神也為之一振。他不再像此前那般謹慎地“摸索”前行,而是加快了腳步,朝著西方跋涉而去。
西方的路途,危險更甚。他在一片蘆葦蕩中遭遇了一頭體型如野豬般的“毒蜥”——這妖獸皮膚呈碧綠色,口中能噴出腐蝕力極強的毒霧,見他靠近,當即張開大口,一道綠色的毒霧便朝著他噴來。沈墨不敢大意,迅速凝聚真元形成護盾,擋住毒霧的同時,藉著《暗影步》的身法繞到毒蜥身後,而後足尖輕點地面,躍過蘆葦蕩,避免與這妖獸過多糾纏——他如今的目標是走出沼澤,而非浪費真元在無謂的戰鬥上。
又走了兩日,當他穿過一片茂密的毒草叢時,神念突然感知到前方山壁上有淡淡的靈氣殘留。他心中一動,快步走上前,撥開覆蓋在山壁上的藤蔓,果然見一道殘破的石門嵌在山壁中——石門上佈滿了裂痕,顯然是被人強行開啟過,門後隱約能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正是一處古修士的洞府。
沈墨握緊腰間的短刃,小心翼翼地走進洞府。洞內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石桌、石凳早已破碎不堪,地面上還散落著一些鏽蝕的法器殘片,顯然早已被人洗劫一空。他本欲轉身離開,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角落的一處石縫——石縫中竟嵌著一枚黑玉玉簡,玉簡表面佈滿了裂紋,卻仍泛著微弱的靈氣。他走上前,將玉簡取出,用神念探入其中,只見斷斷續續的文字映入腦海:“《毒煞手》,需以三種以上毒煞之氣淬掌,每日三次,掌色由青轉黑,再轉紫……大成時可一掌斃敵,然毒煞入體,每月月圓必遭反噬,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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