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祁郢站在皇帝的高度,他是俯視後宮的人,所以他在知道孩子生病出事是膳食問題,那是許執麓這樣一個在後宮毫無根基的低位妃嬪無可避免的事情時,才會不落罪昭華殿。
好比來說,讓一個武將七步成詩,結果差強人意,才是正常。
“站在山頂上的人天生俯視眾生,叫囂著燕雀焉知鴻鵠之志,”許執麓抬頭,字字璣珠,“陛下又怎想過,鴻鵠亦不知燕雀之志?”
聽得這話,祁郢心中咯噔一下,覺得被冒犯,可亦有驚奇之感,他微微皺起眉頭,正值烈日當空,庭院內樹繁花豔,正是最美時節,就像如今的大祁一樣,盛世繁榮,國泰民安。
他的宏偉大志就是成為人人稱頌的盛世明君千古聖人,名留青史!
可一國之大,沃野千里,每年總有地方有點小災小難,縱使他治下嚴厲,朝政清明,可他也明白,太平祥和之下,依舊藏汙納垢,水至清則無魚……他常常不能理解那些人貪婪什麼!
祁郢略一思索,就明白過來,“可這和剛才所言有何相干?”
“於你們而言是正常,可在我看來,這場責難本就是莫須有,”許執麓雖然抬著頭說話,目光並沒有和祁郢對視,但也能感覺到他正用犀利的眸光快速審視著她,彷彿一眼就能將她看穿,“易地而處,今日這事若發生在永壽宮,又該當如何?”
“你的意思,太后和皇后她們責難你並不是你的問題,而是她們?”
這就是跟聰明人說話的便利之處,無需太費口舌,當然吵架除外,因為和聰明人吵不一定能贏。
“我弱便是原罪,怪不得人。”
半響,才聽祁郢冷哼一聲,“伶牙俐齒,歪理倒是說的頭頭是道。”
“斬惡樹千枝,不如斷其一根。”許執麓用眼尾的餘光掃了他一眼,清了清嗓拔高聲調,“我已經許了諾,以命賭上,日後再想從我手裡奪孩子,先將我的命收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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