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親趙德勝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和愈發粗重的喘息,趙興武深知此刻再爭辯下去已無意義,反而可能加重父親的病情。
他垂下眼簾,將眼底翻騰的思緒與決斷掩藏起來,聲音變得順從而低緩:
“爸,您先別激動,我......我聽您的。咱們先不說這個了,您身體要緊。我會盡快帶著杏花離開的。”
趙德勝見他不再堅持,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弛,疲憊地靠回床頭,閉目喘息。
趙興武轉身,默默收拾起地上碎裂的藥罐和汙漬,心思卻已飄遠。
他暗自打定了主意——明天,無論如何要找個機會,偷偷去見林富民一面。
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偷偷跟派出所的方天明瞭解過,那份“絕筆信”若是真能作為關鍵證據上交,牽扯出龍平煤礦的舊案,林建國父子絕對難逃法網。
至於父親趙德勝,因其深度參與並手握關鍵證據,自然也脫不了干係。
可方天明也隱晦地提點過,像父親這樣病入膏肓的情況,即便涉案,申請保外就醫的可能性也很大。
更重要的是,如果父親能主動站出來,配合調查,指證林建國父子,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父親會從被動涉案者,轉變為主動揭發的“汙點證人”,這在後續的量刑上,會有極大的考量空間。
這,或許才是父親口中那虛無縹緲的“正道”背後,一條切實可行的、既能報仇雪恨又能最大限度保全家庭的狹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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