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如紗,揮之不去。每一步都陷在吸飽了水分的腐殖質中,發出令人不安的噗嗤聲。空氣粘稠溼潤,飽含的不僅僅是水汽,還有腐爛植物、發酵淤泥和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隱隱頭暈的甜膩氣息。琪雅的淨化光罩範圍被迫收縮到僅能覆蓋核心幾人,過濾著最致命的毒素和孢子,但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精神力消耗巨大。
小石依舊昏迷,被葉辰和阿帕輪流揹負。他的身體溫熱,呼吸平穩,如同陷入一場不願醒來的長夢。琪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盟約之誓”的力量溫養他的心脈,但反饋回來的意識層面依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寂靜之海”,只有偶爾極其微弱的、類似鐘聲迴響或植物低語的漣漪。
那些曾幫助過他們的綠色發光小生物再未出現,彷彿那只是一場偶然的邂逅。但它們在浮泥上留下的固化痕跡,以及那種奇特的淨化能量場,卻成了團隊心中一線微弱的希望——這片沼澤,並非只有死亡。
“溼度在緩慢下降,地面逐漸變得堅實。”玄靈根據終端資料和腳下觸感判斷,“我們可能在向沼澤邊緣或某處高地移動。但是……霧更濃了,能見度不到十米。”
方向幾乎全靠玄靈的儀器和直覺。他們不敢走太快,必須時刻警惕腳下可能出現的深潭、泥沼,以及霧中可能隱藏的捕食者。途中遇到了一些適應沼澤的奇特生物:渾身覆蓋泥漿、偽裝成枯木的巨鱷;在霧氣中無聲滑行、口器中佈滿利齒的扁平怪魚;以及一群拳頭大小、甲殼鮮豔、會噴射麻痺毒刺的飛蟲(被阿帕用塗抹了驅蟲藥膏的布條驚散)。
乾糧和淨水在迅速消耗。沼澤中的水大多渾濁有毒,琪雅處理起來格外費力。他們只能採集一些確認無毒的漿果和塊莖,勉強果腹。
第三天下午,就在琪雅幾乎力竭,需要葉辰攙扶才能行走時,前方的濃霧中,隱約出現了一片高聳的、非自然的輪廓。
那是……樹?不,是建造在巨樹之上的建築!
隨著靠近,輪廓逐漸清晰。幾棵直徑超過五米、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的巨大古樹,它們的板狀根如同天然的城牆,樹幹上利用枝椏和人工搭建的平臺,構築起數間簡陋卻結構精巧的樹屋!樹屋用經過處理的木材、堅韌的藤蔓和防水的大葉片建造,與巨樹融為一體,幾乎像是樹木自然生長的一部分。樹屋之間用繩索吊橋和繩梯連線,離地足有七八米高,巧妙地避開了潮溼的地面和大多數地面威脅。
樹屋群落寂靜無聲,沒有燈火,也沒有人影晃動,彷彿已被遺棄。但在其中最大的一棵樹的樹幹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符號——一個簡化的、類似門戶與波浪線結合的標記,風格竟與之前巖壁上的符號有幾分神似!
“有人……或者曾經有人住在這裡。”阿帕低聲道,短刃在手。
“沒有檢測到近期大規模生命活動跡象,但能量讀數……有些異常。”玄靈盯著終端,“那些巨樹本身的生命能量場非常強大,而且似乎……形成了某種被動的過濾或屏障,周圍的霧氣在這裡稀薄了很多,毒素濃度也低。”
這可能是絕佳的休整地點。但同樣可能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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