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之地開放的第一天，來了三十七個文明。

不是透過正式外交渠道申請的，是……自己摸過來的。

就像雨季剛開始時，那些自發連線的網路節點一樣。這些文明在感知到共舞之地獨特的概念波動後，順著波動就找來了——有些是開著飛船來的，有些是意識投射過來的，有些乾脆就是概念體直接傳送。

他們沒有預約，沒有計劃，就站在共舞之地入口那片流動的光幕前，好奇地張望。

深巖族的卡洛被任命為共舞之地的首任“接待員”——不是因為他擅長外交，恰恰相反，這個三百歲的岩石工程師這輩子說過最長的一段話是在技術研討會上做報告。但林澈說：“就需要你這樣的。不會說漂亮話，只會說實話。”

於是卡洛站在光幕前，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板上只有三條規則。

第一個來訪者是“時間褶皺族”——這個文明的個體生活在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他們的身體像被拉長又壓縮的膠片，動作緩慢而斷續。

“我……們……想……”為首的時間褶皺族代表花了三分鐘才說完這三個字。

卡洛耐心地等。等對方花了十七分鐘表達完“我們想看看這裡有什麼”之後，他用最簡單的話回答：“裡面什麼都有，也什麼都沒有。看你們想找什麼。”

時間褶皺族們互相看了看——這個動作花了他們五分鐘。

然後他們說：“我們……想……跳……一支……正常……速度……的……舞。”

在時間褶皺族的概念裡，“正常速度”是宇宙標準時，一秒就是一秒，不快也不慢。但他們因為生理限制，從未體驗過。

卡洛點點頭，在資料板上操作了幾下，調出共舞之地的法則調節介面：“可以。第三區的時間流速可調。但你們需要籤免責協議——突然改變時間感知可能導致眩暈、噁心、甚至暫時性意識錯亂。確定要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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