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暫拒勸進、令百官退下斟酌之事,傳遍汴京城後,朝野上下,既有期盼趙匡胤早日登基的呼聲,也有暗流悄然湧動。勸進之聲愈烈,百官與百姓皆心向趙氏,可仍有少數忠於劉漢的舊臣,難以接受“趙代劉”的變局,暗中聚集,密謀反抗,欲以微薄之力,挽回劉氏江山的頹勢。
這部分舊臣,多是前朝老臣,或是劉氏宗族旁支,自幼受劉氏恩典,心中始終恪守“忠君護漢”之志。他們目睹漢帝劉承佑的怯懦無能,目睹趙匡胤權傾朝野、民心所向,目睹百官聯名勸進、祥瑞頻現,心中滿是悲憤與不甘——在他們眼中,趙匡胤即便功德卓著、天命所歸,也終究是劉氏臣子,勸進禪位,便是大逆不道,便是欺君罔上。
幾日後的一個深夜,汴京城內萬籟俱寂,唯有巡邏禁軍的腳步聲在街頭回蕩。太廟之內,燭火昏暗,光影搖曳,十餘名校尉、郎中級別的舊臣,身著素色麻衣,悄然聚集在劉氏先祖的牌位前,神色凝重,面容悲慼,無人言語,唯有壓抑的嘆息聲,在空曠的太廟內迴盪。
太廟乃是劉氏宗廟,供奉著後漢歷代先帝的牌位,平日裡守衛森嚴,唯有祭祀之時,方可由皇室宗親與重臣入內。這些舊臣,藉著值守太廟的便利,避開守衛的耳目,悄悄潛入,只為密謀一件大事——哭祭劉氏先祖,控訴趙匡胤權傾朝野、百官趨炎附勢之罪,藉此造出聲勢,喚醒朝中尚存的忠漢之心,震懾勸進的百官,甚至奢望能讓趙匡胤收回心思,讓漢帝重掌大權。
“先帝在上,臣等有罪!”為首的吏部郎中郭崇,率先跪倒在先祖牌位前,泣不成聲,聲音沙啞而悲憤,“臣等無能,無法輔佐陛下,無法保全劉氏江山,如今,宋王勢大,百官勸進,天命歸趙之說傳遍天下,劉氏江山,危在旦夕,臣等愧對先帝,愧對劉氏列祖列宗啊!”
其餘舊臣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一同泣拜,哭聲壓抑而沉痛:“愧對先帝!愧對劉氏!”
郭崇抬起頭,淚水模糊了雙眼,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朗聲道:“諸位大人,我等皆是劉氏臣子,食漢祿,忠漢君,豈能坐視劉氏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宋王雖有功德,卻終究是覬覦皇位之人;百官雖勸進,卻是趨炎附勢之輩!明日清晨,我等便在太廟門前哭祭先帝,控訴宋王與百官之罪,造出聲勢,喚醒天下人的忠漢之心,即便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
“願隨郭大人一同前往!粉身碎骨,在所不辭!”其餘舊臣齊聲響應,語氣堅定,眼中滿是悲憤與決絕——他們深知,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趙匡胤權傾朝野,趙光義與趙普手段狠辣,一旦事發,他們必死無疑,可他們心中的忠漢之志,不容許他們坐視不理,不容許他們看著劉氏江山覆滅。
眾人商議已定,又在先祖牌位前泣拜許久,約定明日清晨,一同在太廟門前哭祭,隨後,便悄悄散去,各自返回府邸,暗中準備,只待次日清晨,轟轟烈烈地哭祭先帝,控訴變局。他們以為,此事做得隱秘,無人知曉,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被人看在眼裡,記在心中,訊息,已然飛速傳到了晉王趙光義的府邸。
趙光義自百官勸進以來,便一直暗中留意朝中動靜,一邊推動勸進之事,聯絡百官與地方官員,一邊警惕著忠於劉氏的舊臣,以防他們暗中作亂,擾亂大局,影響趙匡胤登基稱帝的大計。他深知,這些舊臣雖人數不多,卻皆是忠心耿耿之輩,若是任由他們在太廟門前哭祭,造出聲勢,難免會動搖部分百官的心思,甚至會讓市井百姓產生疑惑,延誤趙匡胤登基的時機。
深夜,趙光義的府邸內,燭火通明。親衛躬身立於階下,神色恭敬,低聲稟報:“殿下,屬下探得訊息,吏部郎中郭崇,聯絡十餘名校尉、郎中級別的舊臣,今夜在太廟密謀,約定明日清晨,在太廟門前哭祭劉氏先帝,控訴殿下與宋王,控訴百官勸進之事,欲造出聲勢,反抗變局。”
趙光義端坐於椅上,身著常服,面容沉穩,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郭崇?倒是個忠心耿耿的老頑固。”他沉吟片刻,眼底的鋒芒愈發濃烈,“敢在此時密謀作亂,擾亂大局,妄圖挽回劉氏江山,簡直是自不量力!”
一旁的謀士躬身說道:“殿下,郭崇等人雖人數不多,卻皆是舊臣,若是明日在太廟門前哭祭,造出聲勢,難免會動搖人心,影響宋王登基大計。不如,我等即刻派兵,將他們全部拿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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