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扭頭望向刑天，咧嘴一笑：“猛獁哥，給您亮一嗓子！”他臉頰泛紅，眼神卻亮得灼人，像是醉了三分，又像清醒七分——到底幾分真、幾分裝，沒人說得準。刑天只淡淡頷首：“早想聽你開金口，來！”

話音未落，飛機已挽著姑娘躍上臺，抄起話筒，利落地點歌。前奏一響，他放開喉嚨，字字鏗鏘；臺下掌聲雷動，節拍如鼓，酒液晃盪，笑聲四溢，滿廳都是活泛的煙火氣。

刑天這邊正酣暢，阿渣那邊卻沒松半分勁。他沒跟著進帝皇KTV湊熱鬧——刑天早有交代：摸清菲姐在本地有沒有對頭，有沒有人盯著百樂門賭場，暗中盤算著撬東星的牆角。

可人生地不熟，訊息哪是張嘴就能撈的？阿渣乾脆使出最笨也最穩的法子：坐進百樂門賭場，自己當餌，靜等魚咬鉤。

“盯住那桌。”他朝身邊兩名保鏢偏了偏下巴，目光掃向斜對面一張牌局，“想踩百樂門、打菲姐主意的，早晚得在這兒露臉。”

“明白，渣哥！”兩人應聲而動，一左一右立定，目光如釘，牢牢鎖住往來賭客。阿渣自個兒則踱到一張空桌前坐下，從褲兜裡摸出幾疊嶄新鈔票，遞給身後保鏢：“去，兌成籌碼。”

保鏢接過錢，一點頭，轉身疾步而去，片刻拎回一摞藍白相間的籌碼。阿渣隨手拈起一枚，“啪”地甩在臺面上，莊家隨即洗牌發牌。“開。”他聲調平平，不像賭徒，倒像等一道命令。尋常人抓到牌，總要反覆摩挲、悄悄掀角、閉眼默唸，彷彿牌面能聽懂祈願似的——有人信氣勢壓人，有人靠手勢討彩，有人只圖那一掀之間，贏的是心跳，不是輸贏。

阿渣反倒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莊家剛把牌推過來，他眼皮都沒抬，隨手捻起一張掃了眼，旋即“啪”地扣回桌面——心思壓根沒擱在牌面上。他真正盯的，是這百樂門裡人影晃動的每一處角落。哪怕身陷賭局，他也沒忘刑天交辦的差事：一邊暗中打探線索，一邊藉著下注摸清這間賭場的底細。

畢竟有些門道，光靠旁觀可咂摸不出滋味；非得自己押上幾把，指尖碰碰籌碼、耳畔聽聽說笑、眼尾掃掃荷官手勢，才能掂量出這地方到底有多燙手，又值不值得公司砸重金進場。他手裡那副牌，不過蜻蜓點水般瞥了一眼，餘下大半時間，目光像探針似的，在廳內來回遊走。偏偏手氣還旺得邪乎。

他忽地將牌往檯面一拍，嘩啦一聲脆響。莊家慢條斯理翻開底牌，略一比對，只吐出兩個字：“閒贏。”話音未落，贏來的籌碼已穩穩推到他手邊。阿渣眼皮都不眨，順手撥出一小堆籌碼，往前一推，繼續開牌。

“閒贏。”——莊家發完牌，他照舊懶洋洋亮牌，對方掀開底牌，結果又落他囊中。之後幾乎成了流水賬：他推碼、亮牌、莊家開牌、報贏。中間零星輸過兩把，但贏局穩穩壓過輸局。

不到一盞茶工夫，幾萬塊本金已翻成十幾萬。照這勢頭滾下去，百萬不過轉眼間的事。這等手氣，早惹得四下賭客頻頻側目，不少人悄悄挪步圍攏過來。

“閒贏！”莊家第三次報出勝局，將小山似的籌碼嘩啦推至他面前。身後幾個跟風押注的閒漢，當場拍桌叫好：“這運氣也太炸了吧！才幾分鐘？少說一百萬了！再這麼贏下去，千萬、上億，怕是真攔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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