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光輝灑滿戰場的那個瞬間,天地間一片奇異的寂靜。
不是真的無聲——遠處還有傷者的呻吟,風吹過焦土的嗚咽,戰旗獵獵的聲響——但在青珞的感知裡,整個世界彷彿被厚厚的玻璃罩住了,所有的聲音都隔著水傳來,模糊而遙遠。
她跪在地上。
膝蓋陷入被能量燒灼成琉璃質的地面,不覺得燙,也不覺得疼。身體裡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掏走了所有內臟,只剩下一個會呼吸的軀殼。玉璜懸浮在她面前三尺處,曾經璀璨如明月的光華已黯淡如風中殘燭,只剩下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瑩白光芒,像個瀕死之人的呼吸,一明,一滅。
四周是死寂的。
赤炎消散的地方,空中還殘留著幾粒火星,像是夏夜最後的螢火,在徹底熄滅前徒勞地閃爍。青嵐站立的位置,幾片青玉般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折射著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羽商最後靠的那塊殘石上,有半個模糊的血手印,指節分明,彷彿他剛才還在這裡笑著說什麼。墨塵的機關殘骸散得到處都是,精巧的齒輪和符紋板碎成齏粉,混在焦土裡,分不清哪是器械,哪是人。
都沒了。
青珞緩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指尖在顫抖,她自己卻感覺不到。她想碰碰那幾粒火星,手伸到一半,最後一粒光點在她指尖前無聲湮滅,連一絲溫度都沒留下。
喉嚨裡有東西堵著,不是哽咽,是更深的、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堵塞感,讓她呼吸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嚥碎玻璃。眼眶是乾的,奇怪,明明悲傷已經淹沒到頭頂,眼睛卻像枯井,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赤炎……”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回應。永遠不會有回應了。
她記得最後那一眼。赤炎擋在她面前,背影寬闊得像能撐起整片天空。蝕源反噬的黑潮撞上他燃盡生命點燃的炎牆,他回頭看她,金色的眼睛裡沒有赴死的悲壯,只有溫柔的、近乎歉意的光,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聲音被爆炸吞沒,但她看懂了嘴型。
他說:“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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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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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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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