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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明月書:九域初召卷_第325章 幽曇的目的(1)

篝火在墨塵臨時佈置的簡易屏障內靜靜燃燒,將五張疲憊而凝重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屏障外,是“瘴鬼林”深處永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分辨不清是獸吼還是風聲的詭異迴響。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青珞膝上那枚重新變得溫潤、內部星圖緩緩流轉的“寰宇星樞之核”碎片,以及剛剛從墨塵口中說出的、關於“犧牲”的沉重詞彙上。

“犧牲……”赤炎重複著這個詞,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堵了砂石。他右肩的傷口已被青嵐重新處理過,敷上了在附近尋到的、有微弱淨化效果的熒光苔蘚,劇痛稍緩,但每一次呼吸仍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可這肉體的疼痛,遠不及墨塵那句話帶來的寒意。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還能活動的左手,將橫在膝上的長刀又握緊了幾分,刀鋒反射著跳動的火光,映出他眼中燃燒的、近乎偏執的保護欲。“什麼樣的犧牲?誰的犧牲?”他盯著墨塵,目光如刀,“說清楚。”

墨塵避開了他過於灼人的視線,重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身旁一塊潮溼的岩石上划著複雜的幾何線條,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源文沒有時態,沒有明確的主語。”他的聲音依舊冷靜,甚至有些過分地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數學問題,“它只陳述一個事實關聯:要完成‘八星歸位,龍心重燃,淨化蝕源’這個最終儀式,需要付出對應層級的‘代價’。而這個符號,”他指向空氣中早已消散的源文最後那個位置,儘管那裡已空無一物,“在已知的所有殘篇解讀中,都指向最高層級的獻祭——可能是器物徹底損毀,可能是施術者神魂俱滅,也可能是……範圍性的生命湮滅。”

範圍性的生命湮滅。這六個字讓屏障內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度。羽商靠在巖壁上,雖然臉色因失血和毒素而蒼白,但聞言還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帶著慣有嘲諷的笑:“嗬……範圍性?多大的範圍?一個村子?一座城?還是……整個九域?”他每說一個詞,青珞的臉色就白一分。

“未知。”墨塵言簡意賅,“但結合預言中‘異星攜鑰降臨’是‘動盪平復之機’,而非‘必然成功’的表述來看,這‘犧牲’恐怕是儀式不可或缺的一環,是……撬動結局的那個最沉重的砝碼。”

青嵐一直沉默地聽著,指尖輕輕搭在羽商腕脈上,監測著他體內毒素的變化,同時也在飛速思考。他溫潤的眉眼此刻籠罩著一層濃重的憂色:“如果這犧牲指的是器物……或許還好。玉璜雖珍貴,終究是外物。若是施術者……”他看向青珞,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擔憂,“青珞,你……”

“如果是我,那就不行。”赤炎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這句話不是建議,而是律令。他看向青珞,赤瞳在火光中燃燒,“我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用你去換什麼。預言是預言,路是人走的。一定有別的辦法。”

青珞感受到赤炎目光中沉甸甸的分量,也看到青嵐眼中的憂慮,羽商勉力支撐的調侃,以及墨塵那看似冰冷、實則緊繃的側影。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沖淡了些許那關於“犧牲”的刺骨寒意。她輕輕吸了口氣,握住膝上溫涼的碎片,感受著它與玉璜之間若有若無的共鳴。

“赤炎大哥,青嵐先生,我明白。”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我不會輕易說犧牲。但我們現在知道了預言的全貌,知道了儀式可能需要代價,也知道了幽曇一直在尋找和破壞與這預言相關的一切。那麼,反推回去,”她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思路越發清晰,“幽曇的目的,是不是就清晰了一些?”

羽商勉力抬了抬眼皮:“小琉璃,說說看。我這腦子現在被毒得有點糊,正好聽聽你的。”

青珞整理著思緒,緩緩道:“我們在遺蹟裡看到的壁畫,第一次蝕災的真相,是被封印的‘源初’在試圖脫困,而上古先民犧牲自我將其封印。預言則指出,要徹底解決現在的危機,需要‘八星歸位,龍心重燃’,可能伴隨犧牲。而幽曇……”她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遺蹟中那些被暴力拆除的基座,祭壇上空蕩蕩的凹槽,以及那瀰漫的、與蝕同源卻更加精純的黑暗氣息。

“幽曇似乎對這一切瞭如指掌。他不僅先我們一步找到了遺蹟,拿走了關鍵部件,他甚至可能……比我們更早、更完整地解讀了某些上古遺留的資訊,包括這個預言,包括‘犧牲’的環節。”

“你的意思是……”青嵐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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