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空氣中瀰漫著靈氣對撞後的焦灼氣息與淡淡的血腥味。破損的牆壁、焦黑的地面、以及往來匆匆、面帶疲憊與肅穆的守衛,無不昭示著剛剛結束的這場防禦戰是何等慘烈。青珞在青嵐的攙扶下,拖著近乎虛脫的身體,跟隨蒼溟離開了那片狼藉的大殿。
他們沒有返回之前那間用於軟禁的客房,而是來到了安全屋深處另一間更為隱蔽、防禦措施也明顯更加嚴密的靜室。這裡的牆壁由某種深色的金屬與玉石混合鑄成,上面刻滿了流轉不息的複雜符文,散發出穩定而強大的能量場,顯然具備極佳的隔音、防探測甚至抵禦攻擊的效果。室內的陳設依舊簡潔,一張寬大的石質案几,幾張鋪著軟墊的座椅,以及牆角燃燒著寧神香料的紫銅燻爐,便是全部。
“坐。”蒼溟的聲音打破了靜室的沉寂,他率先在主位坐下,姿態依舊挺拔,但眉宇間難以掩飾地透出一絲深切的疲憊。連續維持核心封印、指揮防禦、以及應對內部被滲透的危機,顯然對他的消耗極大。
青嵐輕輕扶青珞在一張側方的椅子上坐下,低聲道:“我先為你疏導一下紊亂的靈氣,你方才消耗過度了。”他的指尖泛起溫潤的青色光暈,按在青珞的後心,一股平和舒緩的靈力緩緩注入,梳理著她因強行催動玉璜璜而近乎乾涸的經脈。青珞沒有拒絕,閉上眼睛,努力配合著青嵐的引導,儘快恢復一絲力氣。汐雲安靜地伏在她的腳邊,警惕地豎著耳朵,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蒼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目光深邃,彷彿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意志和特殊力量的異世少女。案几上,早已有人奉上了清茶,嫋嫋白氣帶著淡淡的靈草清香,稍稍驅散了空氣中的壓抑感。
片刻後,青嵐收回手,輕聲道:“暫且穩住了,但需靜養數日,不可再妄動靈力。”他退後一步,站在了青珞側後方稍遠的位置,既是護衛,也表明了自己在此次談話中的從屬地位。
青珞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些許清明。她看向蒼溟,沒有主動開口,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她知道,這次談話的主動權,完全在對方手中。但經過方才並肩作戰的經歷,她心中那份純粹的畏懼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夾雜著警惕、審視以及一絲微弱期望的情緒。
蒼溟端起茶杯,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並未飲用,而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直接切入主題:“此次蝕妖能精準侵入內部核心區域,絕非偶然。守垣司內部,確有蛀蟲,且地位不低,方能對安全屋的防禦體系如此瞭解。”
他直言不諱地承認了內部問題,這讓青珞心中微凜。這既是一種坦誠,或許也是一種警告——局勢的複雜和危險程度,遠超她之前的想象。
“此事,吾會徹查到底。”蒼溟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青珞身上,“但眼下,有另一事,更為緊迫。”
他稍稍停頓,似在斟酌詞句:“你方才催動那玉璜璜之力,淨化蝕妖,穩定陣眼,所為之事,於此次防禦有功。此事,吾與青嵐皆親眼所見。”
這是蒼溟第一次明確承認並肯定她的貢獻。青珞心中並無欣喜,反而更加警惕,她知道,接下來的“但是”才是關鍵。
“然而,”果然,蒼溟繼續說道,“你之力,雖源自玉璜璜,與你自身特質相關,但運用之法,粗陋不堪,全憑本能與一時意氣。若非青嵐及時護住你心脈,恐怕蝕妖未淨,你自身已遭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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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嬌作為一個普通的女人,一直都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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