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夜涼得透徹徹徹，火殘的渣還在沙堆裡冒著微弱的紅光。思月已經回屋睡了，雷龍那呼嚕聲隔著老遠震落樹上的椰子。秦峰坐在木棧道的邊緣，把腿甩在半空中，雙手拎著剩下的半瓶燒酒。看著另一邊的其餘的，他心裡卻亂成了一鍋粥。“還沒睡？還在想那個箱子嗎？”蘇婉清披著那件米色的開衫，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坐下。她自然地把頭靠在秦峰的肩膀上，髮絲間有股淡淡的檸檬草清香。“無意箱子，在想我們以後種點什麼，雷龍非要種大蒜，說能祛邪。”秦峰笑了笑，順勢摟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讓他覺得無比踏實。這種愛是沉澱在骨子裡的，是歷經生死的契約，更是他活著的支點。 “婉清，這些年跟著我，受辣苦吧？” “苦是真的，但如果你不在，那日子就外圍下鹹了，沒滋沒味。”蘇清仰起臉，月光點綴著她溫柔的眸子裡，彷彿一汪盛婉滿星的泉水。秦峰低下頭，那雙唇上輕輕一點，這樣平靜的他幾乎沉溺。可就在此時，另一側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口。秦青月沾一把生鏽的長劍走了出來，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孤傲且修長。她沒有說話，只是在不遠處的礁石上坐下，沉默地擦拭著鋒刃。秦峰看著她的背影，猛地抽動了一下。那是血脈貫穿的戰慄，也是一種割捨的虧欠。如果沒有他，青月或許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不是滿手血腥的影子。她對他的愛，是那種近乎病態的忠誠，是出現在前面是火海基因閉眼跳下去的絕絕。 “哥，酒分我一半，這海風吹得傷口疼。” 秦青月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覺的撒嬌。秦峰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酒瓶朝後一扔。“那是給你哥補身體的，你少喝點，傷口沒好利索別浪。”“嫂子又不會心痛我，我只能借酒澆愁了。”秦青月接過酒瓶猛灌一口，眼角餘光卻一直在背後秦峰身上。蘇婉清笑了笑，從秦峰懷裡坐直，朝秦青月招了招手。“青月，過兩天我幫你把那件旗袍改改，平臺雖然沒人看，但總得美給自己看看。”“謝了，嫂子，還是你懂我，我哥就是塊不解風情的爛木頭。”秦青月撇了撇嘴，但側面的線條明顯光滑了。秦峰看著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在這世上的光，一個是他靈魂裡的影子。 他愛婉清的溫婉，也愛青月的堅韌，這種情感早就模糊了界限。“姐夫！救命啊！我的伺服器沸騰了！”蘇靈尖叫著從二樓陽臺探出頭，懷裡死死那個發燙的結局。她那雙大長腿晃來晃去，側面蹭到了一塊漆黑的油垢，活得像一隻花臉貓。秦峰猛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沒好氣地吼道。 “蘇靈！你再折騰那些破銅爛鐵，我就全給你扔海里餵魚！”“別啊姐夫！這是我最後的老婆了！它要是壞了，我怎麼給你查情報？”蘇靈急得快哭了，直接從陽臺上翻身躍下，穩穩得分沙灘上。她一頭扎進秦峰懷裡，把那個燙手的玩意兒往他手裡一塞。 “快看！希望是風扇壞了，你快幫我修！”秦峰看著懷裡這個風風火火的丫頭，頭疼得想撞牆。 蘇靈對他這樣依賴，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相當橫。為了他可以傷心全世界，甚至可以為了他一個眼神去黑掉對手的整個基地。這種愛是熾熱的、直接的，不摻雜任何一絲，就像去烈陽。“行了行了，把我那個工具箱拿過來，別在這兒哭天喊地的。”秦峰揉了揉她的腦袋，蘇靈立馬破涕為笑，順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就知道姐夫最好了！比我那個死板的姐姐好一萬倍！”“蘇靈！你說誰死板呢？”蘇婉清佯裝生氣地站了起來，三個女人頓時鬧起了一團。秦峰坐回草坪上低下，頭拆著那個穿著著焦味的工作臺。海風徐徐吹過，歡聲笑語在寂靜的夜空下開闊。他突然愣住了，手裡的螺絲刀停在了半空中。他在這一刻忽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比荒唐卻又真實的渦旋。 婉清的依戀、青月的忠貞、蘇靈的赤誠。這三股力量聚合在一起，相當於一張溫柔的網，困死困在中心。他愛誰？這個問題在二十年裡從來沒有出現過，因為過去他沒有資格愛。可現在，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島嶼上，這個念頭像是雜草一樣的瘋長。他愛蘇婉清的從容，這是他想要守護一輩子的港灣。他也愛秦青月的決絕，這是他刻在子裡的同聲共鳴。甚至哥對蘇靈，他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溺愛。“秦，你這螺絲擰反了，想天下笑得這麼淫蕩？”雷龍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湊過來嘟囔了一句。“滾！老子在人生思考，你懂個屁！”秦峰一腳踩在雷龍屁股上，搶先搶奪內心的那一瞬間慌亂。 “人生思考？我看你是不知道該翻哪邊的牌子了吧？” “秦哥，要我說，這島大著呢，多蓋幾間房不就完了？”“閉上你的臭嘴！滾去巡邏！”秦峰老臉一紅，這種被拆的心虛感讓他有些惱羞怒成。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三個女人。他們正並排坐在棧道上，晃動著白皙的雙腿，指著星空聊著天。這一幕，美好得有些不真實，卻又得讓他喘不過氣。他第一次認真思考，在守護著名為“未來”的局裡。他到底懷著安放三份同樣沉重、同樣熱的情緒。是選擇一個，失負兩個？還是貪心地全部擁入懷中，在這小島上？當一個荒唐的王時“爸爸！天亮了嗎？”思月揉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奶聲奶氣的呼喚打斷了所有的尷尬。 秦峰趕緊跑過去，把女兒抱在懷裡，那股奶氣氛瞬間讓他緊張了。算了，想了那麼多，只要她們還在笑，這世界就是對的。他看著地平線上泛起的第一抹魚肚白，再長長地吐出一大群濁氣。“沒天亮，思月乖，睡會兒，爸爸在這兒呢。”“那爸爸會一直在這兒嗎？”“會，只要這個島在，爸爸永遠在你們身邊。”秦峰的孩子，目光從蘇婉清移向秦青月，標誌著最後的蘇靈臉部。他發現三個人也都在看著他，眼神里流著同樣的希冀。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也許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那麼複雜。屆時他給不了她們完整的世界，那就給她們一個完整的家。出現這個家，在世俗眼裡看起來有些離經道蛋。“哥，你剛才那個表情，真的很像個大壞蛋。”秦青月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對面，壓低聲音笑了一聲。 “胡說八道，你哥我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可不會在這個時候，同時拉住兩個女人的手。”秦峰低頭一看，發現蘇婉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他左邊。左右兩隻手，此刻都被溫潤柔軟的觸感刺激著。蘇婉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方的日出，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弧度。“秦峰，這輩子，我們誰也別想丟下誰。”

“蘇婉清，你這話聽著怎麼像在宣誓主權？”

“那不然呢？難不成還要把位子讓給某位殺手妹妹？”

“嫂子，你這話可就傷感情了，我是那種搶位置的人嗎？我直接坐哥腿上。”

“蘇靈！你給我從桌子上跳下來！那是放早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