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船來不及轉向,“砰”地撞在一起,船頭撞得粉碎,水花濺起丈高。獨眼龍站立不穩,“哎喲”一聲掉進水裡,撲騰著喊救命,那模樣比落水的狗還狼狽。
就在這時,一葉扁舟突然從蘆葦深處衝出,速度快得像道白光。船頭立著的白衣女子銀槍一抖,槍尖精準地挑住獨眼龍的後領,像提小雞似的把他甩上船。呂玲綺的白綢褲沾著泥水,卻絲毫不減英氣,銀槍指著獨眼龍的咽喉,冷聲道:“這些雜碎,在雲夢澤禍害夠了,早該收拾了。”
她的目光與船頭的劉禪相遇,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默契地分頭行動。呂玲綺調轉扁舟,銀槍橫掃,拍在一艘匪船的船舵上,那船頓時失控,一頭扎進淺灘,“咔嚓”一聲擱淺在泥裡;劉禪則指揮烏篷船繞到另一艘匪船後側,猛地撞擊它的船尾,匪船失去平衡,船上的水匪“噼裡啪啦”掉進水裡,被隨後趕來的漁民們用漁網兜住,像撈魚似的捆了個結實。
收拾殘局時,獨眼龍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臭娘們,臭小子,等我弟兄來了,把你們剁成肉醬……”
呂玲綺銀槍一挑,槍尖抵住他的後頸;劉禪同時伸手按住他的脖子,兩人的動作一模一樣,力道都不大,卻正好讓獨眼龍動彈不得。指尖與槍尖幾乎同時觸到那處穴位,呂玲綺和劉禪皆是一愣,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移開。
船板上頓時安靜得能聽見蘆葦葉的輕響。黃浩蹲在旁邊捆繩子,偷偷抬眼瞧著,憋得滿臉通紅;諸葛月兒假裝研究船板上的水漬,肩膀卻抖個不停。
“咳咳。”關銀屏輕咳一聲,走上前踢了獨眼龍一腳,“再罵一句,就把你丟回水裡喂鱷魚。”獨眼龍這才消停,縮著脖子不敢作聲。
張瑩瑩低頭整理著散落的箭羽,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剛才那瞬間的默契,可比任何言語都說明問題。她瞥了眼呂玲綺,見她耳根悄悄泛紅,正假裝擦拭銀槍上的水漬,心裡不由得暗笑:這姑娘,嘴上硬得像塊石頭,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漁民們划著小船趕來,七手八腳地把被捆的水匪拖走,嘴裡連連道謝:“多虧了劉先生和這位姑娘!這些水匪搶了咱們多少東西,殺了多少人,今天總算遭報應了!”老漁民捧著剛煮好的魚湯,非要給呂玲綺和劉禪各端一碗,“嚐嚐鮮,雲夢澤的魚,就得趁活吃。”
呂玲綺接過碗,指尖觸到滾燙的瓷壁,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劉禪正好遞過塊乾淨的布,她接過來裹住碗沿,低聲道了句“多謝”,聲音輕得幾乎被水聲蓋過。
夕陽西下時,雲夢澤的水面被染成了金紅色。呂玲綺要乘扁舟離開,臨行前對劉禪道:“這些水匪的窩點在西北的黑沙洲,你若要去,最好帶足人手。”
“知道了。”劉禪望著她的扁舟消失在蘆葦深處,手裡還握著剛才遞布時不小心碰到的、帶著她體溫的槍桿。
烏篷船重新起航,櫓聲“欸乃”,伴著漁民們的歌聲。諸葛月兒趴在船頭,用竹棍在水裡划著圈,忽然笑道:“呂姑娘的槍法真厲害,尤其是挑那個獨眼龍的時候,比戲文裡的穆桂英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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