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墨香裡的春信
李叔家的院門沒關,剛走到巷口,就聽見院裡傳來“嘩啦”的翻紙聲。推開門一看,阿竹正趴在石桌上練字,硯臺裡的墨汁泛著光,旁邊堆著厚厚的紅紙,寫好的“福”字晾在繩上,像掛了串小紅燈籠。
“崔大叔,沈大嬸!”阿竹抬頭看見他們,手裡的毛筆差點掉在紙上,臉頰紅撲撲的,“我在練寫‘春’字,先生說寫好了能貼在糧倉上,祈來年五穀豐登。”
李叔正蹲在一旁編竹筐,聞言直起腰笑:“這孩子,從大年初一就沒閒著,說要把全村的春聯都包了。”他往屋裡喊,“老婆子,泡壺新茶,崔大哥他們來了!”
沈未央把張嬸給的油糕放在石桌上:“剛出鍋的,嚐嚐?”她拿起一張阿竹寫的“福”字,字裡帶著股少年人的憨勁,筆畫卻紮實,“這字比去年進步多了,筆鋒都立起來了。”
崔杋抱著晚晚湊過去看,小傢伙伸手就要抓毛筆,被他按住手:“咱不搗亂,看阿竹哥哥寫字。”晚晚卻不依,小手指著硯臺裡的墨汁“啊啊”叫,大概是覺得那黑糊糊的東西好玩。
李嬸端著茶出來,看見這光景直笑:“這丫頭,跟她哥小時候一個樣,啥都想摸。”她把茶遞給沈未央,“昨兒阿竹寫春聯,小虎來搗亂,蘸著墨汁在紅紙上畫了只小狗,被他娘追著打了半條街。”
正說著,火旺就帶著小虎跑進來,兩人手裡都拿著支小毛筆——是李叔給孩子們削的,筆桿上還纏著紅繩。“阿竹,看我寫的‘火’字!”火旺舉著張黃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團燒起來的小火苗。
小虎也湊過來,舉著自己的“作品”——紙上畫著個圓圈,說是“太陽”。阿竹認真地指點:“‘火’字的撇要短點,像火苗往上竄;太陽畫圓了才好看,你這有點歪。”三個孩子圍在石桌旁,墨汁蹭得滿手都是,笑聲卻比鞭炮還響。
沈未央幫著李嬸收拾晾乾的春聯,每張紙上都帶著淡淡的墨香,混著院裡梅花的清氣,格外清爽。“你家阿竹有這心思,將來準能有出息,”她對李叔說,“周大哥說想開春辦個學堂,讓村裡孩子都能認點字,阿竹正好能當個小先生。”
“那敢情好,”李叔編著竹筐,竹條在他手裡翻飛,“我這手藝他不愛學,總說要跟周大哥學寫字,說字能傳千里。”他看了眼石桌上的孩子們,“只要娃有出息,咱做長輩的,砸鍋賣鐵也得供。”
日頭爬到頭頂時,阿竹終於寫好了“春”字,筆鋒舒展,像株破土的嫩芽。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晾起來,對晚晚說:“等幹了,送你貼在床頭,說能夢見春天的花。”晚晚似懂非懂,拍著小手笑。
崔杋幫李叔把編好的竹筐搬到屋簷下,沈未央則把孩子們蹭在臉上的墨汁擦乾淨。火旺的鼻尖沾著點黑,像只剛偷喝了墨的小老鼠;小虎的下巴上有道墨痕,被李嬸笑著用溼布擦掉;阿竹的指尖烏黑,卻捨不得洗,說是“墨香能留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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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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