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舊路拓新轍,蹄印疊苔痕
立秋後的第一場涼風吹過,守善鄉的山路褪去了暑氣,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被經年的腳步磨得發亮。沈未央揹著竹簍往山外走,簍裡裝著新釀的山楂酒,是給州府劇團送的樣品,酒罈用紅布裹著,布角繡著朵山楂花,是周婆婆連夜縫的。
“未央姐,等等俺!”火旺推著輛獨輪車從後面追上來,車輪是趙念山用老山楂樹根做的,邊緣包著層鐵皮,是護林隊當年運物資的舊輪子改的,滾在石板路上“軲轆軲轆”響,像在哼首老調子。“趙爺爺說讓俺幫你運酒,這車輪子沉,壓得住山路。”
獨輪車的車把上纏著圈舊麻繩,是從老馬的舊馬鞍上拆下來的,繩結處還留著被韁繩磨出的毛邊。沈未央摸了摸繩結,忽然想起趙念山說的,當年老馬就是牽著這韁繩,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跑了二十年,蹄印深的地方,能積住雨天的水。
“這條路,護林隊走了半輩子。”她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石板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凹痕,有的是馬蹄踩的,有的是草鞋磨的,最深處長著層薄苔,像時光結的痂。“你看那幾塊青石板,李大叔當年總在那兒歇腳,說能看見整個守善鄉的炊煙。”
火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果然,路側有塊稍平的石板,邊緣被磨得像塊元寶,上面刻著個模糊的“歇”字,是用斧頭尖鑿的,筆畫裡還嵌著些陳年的泥。“俺爹說,他小時候跟著護林隊走這條路,李大叔總把他架在脖子上,說‘這條路得踩實了,才對得起山裡的樹’。”
安仔挎著個小竹籃跟在後面,籃裡裝著給貨郎帶的山楂幹,是用新收的果子曬的,紅得透亮。“貨郎叔說州府要修條新馬路到咱鄉,”他蹦蹦跳跳地踩著石板上的凹痕,“以後開車就能來,不用再走這老山路了。”
沈未央腳步頓了頓,心裡忽然有點空。她蹲下身,摸了摸石板上的馬蹄印,裡面還留著點昨夜的雨水,映著天上的雲。“新路是方便,可這老路也得記著,”她說,“就像老甕裝新酒,總得有個根接著。”
趙念山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手裡拄著那根包鐵的柺杖,杖尖敲在石板上“篤篤”響。“當年我爹他們修這條路時,每塊石板都用錘子敲過,說‘要讓走的人心裡踏實’。”他指著路邊棵歪脖子山楂樹,樹幹上拴著段舊麻繩,“這是當年拴馬用的,你看樹幹被勒出的痕,現在都長成疙瘩了,像個念想結。”
白靈狐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來回頭望,像是在給他們引路。霜雪則在路邊刨著什麼,不一會兒叼出塊馬蹄鐵,鏽得發紅,邊緣卻還能看出當年的弧度。“這是老馬掉的,”趙念山接過馬蹄鐵,用袖子擦了擦,“它當年在這兒崴過腳,鐵掌卡進石縫裡,李大叔蹲在這兒敲了半宿才弄出來。”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沈未央忽然往旁邊條更窄的小徑拐。那路更陡,石板上的苔更厚,是護林隊巡山的近道,平時少有人走。“得去看看老營盤的遺址,”她說,“上次來見石頭牆塌了塊,順路修修。”
老營盤的石頭牆果然塌了個角,露出裡面的夯土,混著些碎木屑——是當年護林隊搭棚子剩下的。趙念山撿起塊石頭往缺口裡塞,火旺和安仔趕緊幫忙搬石塊,把牆砌得整整齊齊。“當年我爹就在這兒煮過粥,”趙念山拍著牆說,“鍋沿都把石頭燻黑了,你看這痕跡。”
牆根處果然有圈發黑的印記,像個淺淺的鍋形。沈未央往印記裡撒了把山楂籽,說“讓新苗從老灶臺上長出來”。安仔則找來塊木板,在上面刻了“老營盤”三個字,歪歪扭扭地釘在牆上,像給老地方掛了塊新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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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腹黑的大理寺少卿×傲慢善良的相府小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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