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新牌承舊諾,山風續古謠
雨水節氣剛過,守善鄉的泥土就酥軟起來,踩上去能陷下半隻腳。沈未央領著孩子們在青石崖下栽新木牌,木牌是趙念山用去年的山楂老根雕的,上面刻著“護林新苗”四個大字,邊緣纏著新搓的紅繩,繩頭繫著顆磨得發亮的山楂核——是從老井“水信”裡撈出來的,帶著點陳年的溼意。
“未央姐,這牌得埋深點,”火旺揮著小鋤頭往下刨坑,額頭上滲著細汗,“趙爺爺說老根雕的牌,得挨著老木牌的土,才能認親。”他指的是護林七子的木牌,就立在旁邊的山楂樹下,風吹過的時候,新舊木牌的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像大手牽著小手。
安仔蹲在坑邊,往土裡撒了把山楂籽,是去年霜降時曬透的,顆顆飽滿。“這樣牌根就會長出小苗,”他認真地說,“就像護林爺爺們看著咱長大。”霜雪在旁邊用爪子扒拉著土,把籽埋得更深些,尾巴掃過新木牌,像是在給它“蓋章”。
趙念山拄著柺杖站在山楂樹下,看著孩子們忙活,柺杖頭包著的鐵皮在陽光下閃著光——那鐵皮是用護林隊的舊馬蹄鐵改的,被歲月磨得鋥亮。他手裡摩挲著塊木片,上面刻著半首《護林謠》,是當年李大叔教他唱的,墨跡早就幹了,卻還能看出當年反覆描摹的痕跡。
“當年你李大叔總說,歌謠得刻在木頭上,才能跟著山風走,”趙念山見沈未央望過來,揚了揚手裡的木片,“風一吹,木頭響,就像有人在跟著唱。”他把木片遞給沈未央,“等會兒掛在新木牌上,讓新苗也聽聽老調子。”
沈未央接過木片,指尖撫過“山楂紅,守善濃”幾個字,忽然想起貨郎新譜的調子——比老謠更輕快些,混著孩子們的童聲,在山澗裡能傳得老遠。她往新木牌旁的石縫裡插了根竹笛,是安仔用去年的山楂枝做的,笛孔還不太規整,卻能吹出簡單的旋律。
“等山風過,笛子就會跟著唱,”沈未央笑著說,“老謠新調混在一起,才是咱守善鄉的聲兒。”
白靈狐叼著朵剛開的野山桃,往新木牌前一放,粉白的花瓣落在紅繩上,像綴了點雪。周婆婆挎著竹籃來送水時,正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這狐狸比人還懂禮,知道給新牌添點喜。”她往每個孩子手裡遞了塊山楂糕,“吃點甜的,攢勁幹活,當年你爺爺們栽樹時,我就總給他們送這個。”
貨郎挑著擔子來送新做的木楔,是給木牌固定用的,楔子上都刻著小小的山楂花。“張主簿說州府的學堂要派人來學《護林謠》,”他放下擔子,從懷裡掏出本新印的冊子,“這是咱鄉的《護林故事集》,上面有護林七子的事,還有娃們現在護山的新鮮事。”
火旺搶過冊子翻著,看見自己給老木牌掃雪的插畫,樂得直拍手:“俺也上書本啦!”安仔則指著其中一頁,上面印著趙念山編筐的照片,旁邊寫著“老手藝新傳承”,字裡行間還畫著串山楂。
趙念山接過冊子,翻到護林七子的畫像頁,指尖在趙老三的名字上停了停,忽然說:“得讓娃們把這冊子背下來,不是背字,是背裡的念想。知道當年人咋守山,才知道現在該咋走。”
正午的日頭暖起來,新木牌終於立穩了,紅繩在風裡輕輕晃,與老木牌的影子纏在一起。沈未央領著孩子們唱起《護林謠》,老調混著新腔,撞在青石崖上,彈回來時,竟像是有無數個聲音在應和——是護林七子的,是爺爺的,是那些埋在土裡的舊物,都在這風裡,跟著新的歌謠輕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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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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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臉白。
一個臉黑。
九叔眼角狂跳。
“阿玄!”
“為師讓你扎兩個紙人引開殭屍!”
“你在他們帽子上寫一見生財、天下太平幹什麼?!”
顧玄撓了撓頭。
點燃紙人。
下一刻。
陰風呼嘯!
鎖魂鏈橫空!
兩尊高達丈許的身影從火光之中緩緩走出!
任老太爺剛剛張嘴。
嘩啦!!!
鎖魂鏈直接纏住脖子,硬生生將這頭凶屍按跪在地!
秋生懵了。
文才傻了。
九叔手裡的桃木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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