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歸一歲半的時候，學會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吃驚的事——他認字了。不是那種懵懵懂懂的辨認，而是真正的、看見字便能念出來的認字。

那一天，清音在批閱文書，念歸爬到她腿上，指著文書上的字，一個一個念出來：“東、海、龍、王、敖、清、音。”清音愣在那裡，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念歸，你……你認識這些字？”念歸點點頭，指著自己的名字，又唸了一遍：“念、歸。”然後指著清音的名字，念道：“娘。”又指著楊戩的名字，念道：“爹。”清音的眼眶紅了，抱著念歸，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念歸真聰明。”

念歸便摟著她的脖子，咯咯笑起來。楊戩在一旁看著，心中既驚喜又感慨——這孩子，果然像白衣男子說的那樣，“很特別”。

訊息傳開後，龜丞相第一個跑來，拿了一本厚厚的《龍族祖訓》，翻到第一頁，指著上面的字問念歸。念歸看了一眼，念道：“龍族祖訓，第一條，敬天地，法自然。第二條，守正道，護蒼生。”龜丞相老淚縱橫，抱著念歸轉了一圈。“小殿下真是神童！比陛下小時候強多了！”清音在一旁瞪眼，龜丞相連忙改口，“比老臣小時候強多了！”清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歸墟和白衣男子也來了。歸墟拿了一本自己都看不懂的古籍，指著上面的字問念歸。念歸看了半天，搖搖頭。“爺爺，這個字不認識。”歸墟哈哈大笑，“不認識就對了！爺爺也不認識！”白衣男子在一旁搖頭，“那是上古文字，早就失傳了。念歸不認識很正常。”念歸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說：“伯伯認識嗎？”白衣男子點頭，“認識。”念歸便從歸墟腿上爬下來，跑到白衣男子面前，拉著他的手。“伯伯教我。”

白衣男子將他抱起，在石桌旁坐下。“好，伯伯教你。”歸墟在一旁哼了一聲，“你就會搶風頭。”白衣男子也不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念歸學字很快。白衣男子教一遍，他便記住了。教第二遍，他便能寫了。歸墟在旁邊看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孩子，腦子怎麼長的？”楊戩笑了，心中卻明白——念歸的聰慧，或許與白衣男子說的“特別”有關。

兩歲時，念歸已經能讀大部分典籍了。他最喜歡的，是那些上古流傳下來的神話故事。他常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捧著一本厚厚的書，一頁一頁地翻著，看得入神。那幾只五彩的小魚便聚在池邊，靜靜地聽著，偶爾濺起一朵水花，彷彿也在聽故事。

清音從議事殿回來，便看見這一幕——念歸坐在石桌旁看書，楊戩坐在一旁陪著他。夕陽的餘暉灑在父子倆身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她站在院門口，看著看著，便笑了。

“念歸，看什麼呢？”念歸抬起頭，舉起手中的書。“娘，看盤古開天。”清音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好看嗎？”念歸點頭，“好看。盤古好厲害。他一個人，把天地分開了。”清音笑了，“念歸以後也會很厲害的。”念歸搖搖頭，“不要厲害。”清音微微一怔，“為什麼？”

念歸想了想，認真地說：“厲害的人，要一個人。盤古一個人，夸父一個人，女媧也一個人。念歸不要一個人。”清音的眼眶紅了，將他抱在懷裡。“念歸不會一個人的。有爹，有娘，有爺爺，有伯伯，有公公，有伯爺，有姨母，有很多很多人。念歸永遠不會一個人的。”

念歸靠在她懷裡，點點頭。“嗯。”楊戩在一旁看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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