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通天峰，玉清殿。

殿宇恢弘，雲霧繚繞，一派仙家氣象。數十名透過測試的新晉弟子懷著激動與敬畏的心情立於殿中，等待著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時刻——擇脈拜師。

韓非站在人群中，依舊是最平靜的那一個。他能感受到數道強大的神念從殿內上首掃過，帶著審視與探究的意味。其中一道銳利如劍，來自居中而坐、面色肅然的道玄真人；一道溫和厚重，來自他身旁一位面容古樸的僧侶打扮者（天音寺普智？或是其他首座）；還有幾道氣息或熾熱，或冰冷，或靈動，想必是其餘幾脈的首座。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站在前排的一個少年。那少年看起來有些瘦小，衣著樸素，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神中帶著一絲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茫然與怯懦。韓非心中微動，此子氣息頗為奇特，體內似乎有數股性質迥異的能量在微弱地衝突、糾纏，根基看似虛浮，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韌性。

“張小凡。”他聽到了旁邊弟子的低語，確認了這少年的身份。正是那草廟村慘案的倖存者之一。

此時，端坐上方的一位面容瘦削、目光銳利的中年道人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子引動靈氣異象，根基莫測，當入我龍首峰，悉心栽培。”正是蒼松道人。他親自見證了韓非的測試，對其興趣最大。

然而，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略顯肥胖，身著墨綠道袍，看起來有些……愁眉苦臉的道人卻嗤了一聲，甕聲甕氣地道：“蒼松師兄，你龍首峰天才弟子還少嗎？個個眼高於頂。此子心性沉穩，不驕不躁，我看更適合我大竹峰清修的氛圍。”

說話的正是大竹峰首座，田不易。他原本對這次收徒沒抱太大希望，大竹峰人丁單薄，每次會武都墊底，早已習慣。但韓非登臺時的從容，引發異象後的平靜，以及此刻立於人群中的那份超然，都讓他覺得此子非同一般。更重要的是，他田不易好歹是一脈首座，眼光毒辣，雖看不出韓非具體深淺，但那份如深淵潛龍般的根基感，做不得假。蒼松想要？他偏要爭一爭！

蒼松眉頭一皺，語氣轉冷：“田師弟，此子資質特異，需嚴格教導，以免走入歧途。你大竹峰……怕是會耽誤了他。”話語中的輕視意味不言而喻。

田不易頓時漲紅了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蒼松！你什麼意思？我大竹峰怎麼就耽誤人才了？我們氛圍好！徒弟們……徒弟們都很團結！”他說到最後，自己似乎也有點底氣不足，想起了自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和那條坑爹的狗。

“團結？”風回峰首座曾叔常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調侃，“不易兄，我上次去你大竹峰，好像看見你家老六和老七為了爭一隻烤兔子，追得滿山跑，還把丹房給點著了？”

殿中幾位首座忍俊不禁，連道玄真人都嘴角微翹。

田不易老臉更紅，梗著脖子道：“那……那是他們感情好！切磋！對，切磋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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