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城的城門緩緩開啟，沉重的鉸鏈在暮色中發出“吱呀”的悲鳴，像是在訴說著這場血戰的慘烈。蘇念念踏著滿地狼藉的屍骸與碎石，銀甲上的血漬在夕陽下凝結成暗褐色的斑塊，彎刀上的寒光卻依舊凜冽，每走一步，靴底都能碾到斷裂的箭桿或是破碎的甲片，發出細碎的聲響。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正忙著清理戰場，輕傷的互相包紮傷口，重傷的則被抬到臨時搭建的棚屋下，呻吟聲、兵器碰撞的餘音與遠處戰馬的嘶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戰後特有的蕭瑟。阿烈已經換了新的繃帶，左臂依舊無法用力，卻執拗地指揮著士兵加固城防，看到念念走近，他連忙迎了上去，臉上的疲憊難掩，眼中卻帶著劫後餘生的光亮。

“將軍，戰俘已經清點完畢，共俘獲西域士兵三千餘人，其中包括呼韓邪的親衛兩百人，目前都已關押在城西的糧倉內，由專人看守。”阿烈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沉穩了許多，“戰死的弟兄們也已登記在冊，遺體暫時安置在北門外，等待後續安葬。”

念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城牆下堆積如山的屍體，西域士兵的彎刀散落在旁，有的還嵌在磚石裡，刀刃上的血珠順著紋路緩緩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安撫好弟兄們的家屬，戰死的將士，撫卹金加倍發放，務必讓他們走得安心。”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另外，受傷計程車兵，優先提供藥材，哪怕動用我軍中的儲備，也不能讓他們因缺醫少藥而殞命。”

“末將明白！”阿烈躬身應道，正要轉身去安排，一名親衛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凝重之色。

“將軍，這是在呼韓邪的主帥營帳中搜出的除了密信之外的東西，屬下看著頗為可疑，便一併帶了過來。”親衛單膝跪地，將木盒高高舉起。

念念抬手示意他起身，接過木盒。盒子是烏木所制，表面雕刻著複雜的西域圖騰，邊緣鑲嵌著幾顆暗黃色的寶石，觸手冰涼。她輕輕開啟盒蓋，一股淡淡的異香撲面而來，並非西域常見的香料，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甜膩。盒內鋪著黑色的絨布，上面放著一枚玉佩，還有一小包用獸皮包裹的粉末。

玉佩呈青綠色，質地通透，上面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雄鷹的爪下卻抓著一個小小的“夏”字，筆畫間透著一股陰狠。念念指尖摩挲著玉佩的紋路，眉頭微蹙：“這玉佩的樣式，不像是西域之物，反倒與朝中官員佩戴的玉飾有些相似。”

她又拿起那包獸皮包裹的粉末，開啟一角，裡面是灰白色的細粉，湊近聞了聞，異香更濃，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秦風，你過來看看。”念念揚聲道。

秦風剛安排完側翼部隊的休整，聞言立刻快步走來，看到盒中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玉佩……末將好像在丞相的書房見過類似的，只是當時那枚玉佩上雕刻的是龍紋，而非雄鷹。至於這粉末……”他湊近聞了聞，臉色頓時一變，“這是‘牽機散’！一種西域特產的迷藥，少量服用便能讓人神志不清，聽人擺佈，過量則會危及性命！”

“牽機散？”念念心中一凜，瞬間想起了那封密信的內容，“如此說來，丞相的殘餘勢力不僅與呼韓邪勾結，還打算用這種迷藥來控制人心？”她握緊了玉佩，指節微微發白，“呼韓邪被擒時，有沒有問出什麼？”

“回將軍，呼韓邪被擒後一直頑抗，不肯開口，屬下已經讓人嚴加審訊，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問出些眉目。”秦風沉聲道，“只是末將擔心，丞相的殘餘勢力既然能與呼韓邪勾結，恐怕在漠北還有其他眼線，若是他們得知呼韓邪兵敗被擒，會不會提前動手？”

念念目光一凝，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夕陽已經落下大半，夜幕開始籠罩大地，遠處的沙丘在夜色中化作黑色的剪影，像是蟄伏的猛獸。“不能等了。”她斷然道，“阿烈，你傷勢未愈，留守靖安城，務必加固城防，看好戰俘，同時安撫好城中百姓，防止有人趁機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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