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鐵鏈拖拽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嘩啦”聲，像一把鈍鋸，反覆切割著穆蘭緊繃的神經。

禁軍的刀鞘貼著她的脊背，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粗布衣衫滲進來，與胸口的鈍痛交織在一起——那是方才替念念擋下趙江一腳的傷。她被兩名高大的禁軍架著胳膊，步履踉蹌地穿過朱雀大街，身後是百姓們竊竊的議論聲，還有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喊：“孃親！孃親！”

穆蘭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步都重如千斤。她不敢回頭，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抑制不住翻湧的情緒，更怕讓女兒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她只能在心裡一遍遍地默唸：念念，等孃親，一定要等孃親。

趙江和寧鳳儀的馬車早已揚長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血跡和驚魂未定的百姓。兵部尚書李嵩騎馬跟在隊伍側面，目光復雜地落在穆蘭的背影上，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穿過層層宮門，天牢的入口漸漸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座陰森的石拱門，上方刻著“天牢”二字，字型猙獰，被歲月和血腥氣侵蝕得發黑。門內飄出一股濃重的黴味、鐵鏽味和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氣息，剛一靠近，就讓人不寒而慄。

“進去！”一名禁軍狠狠推了穆蘭一把，她踉蹌著摔進天牢的甬道，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眼前一陣發黑。

甬道兩側是密密麻麻的牢房，鐵欄杆後，關押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的衣衫襤褸，奄奄一息；有的眼神瘋狂，對著他們嘶吼；還有的則蜷縮在角落，像一具具沒有靈魂的屍體。看到穆蘭被押進來，不少囚徒都抬起頭，用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打量著她。

“這不是當年的修羅女將嗎？怎麼也落得這般下場？”

“聽說她被趙將軍休了，還殺了趙將軍的侍衛，這下怕是活不成了。”

“噓！小聲點，要是被趙將軍的人聽到，有你好果子吃！”

議論聲傳入耳中，穆蘭緩緩撐著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依舊冰冷銳利，沒有絲毫怯懦。她知道，趙江絕不會輕易放過她，進了這天牢，等待她的必然是無盡的折磨，甚至是死亡。但她不能死，她還沒有為念念討回公道，還沒有讓趙江和寧鳳儀付出代價，更沒有找回散落天涯的修羅殿舊部。

禁軍將她押到一間單獨的牢房前，開啟沉重的鐵門，將她推了進去，隨後“哐當”一聲鎖上了鐵門，鐵鏈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好好待著吧，等著受審！”一名禁軍惡狠狠地說道，隨後便轉身離去，只留下穆蘭一人在空蕩蕩的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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