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塵埃落定之後,林乾為衛疆做出了最後的安排。
那不是一道軍令,也不是一份封賞。沒有兵權,亦無關爵位。那只是一次平靜的交談,發生在定遠侯府那間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書房之內。
衛疆的手,緩緩地從那柄跟隨了他半生、沾滿了草原王血與舊勳貴汙血的“徵西大將軍”佩劍上移開。劍柄上那熟悉的、被汗水浸潤了無數遍的皮革觸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乾親手遞來的一截冰涼而陌生的木頭。
那是一根由上好紫檀木打磨而成的指揮杆,嶄新,光滑,頂端鑲嵌著一小塊冷硬的黃銅。
“皇家陸軍學院,與皇家海軍學院,太子殿下已準了。”林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海軍學院,由史毅兼任山長。而陸軍學院……”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靜靜地看著衛疆。
衛疆握著那根指揮杆,這東西比他那柄沉重的佩劍輕了太多,卻又彷彿重逾千斤。他瞬間明白了林乾的意思,也明白了這份安排背後,那層層疊疊、令人心頭髮寒卻又不得不拜服的深意。
這是一記真正的神來之筆。
這個任命,既讓他這位功高蓋世的“帝國戰神”,以一種最體面、也最崇高的方式,遠離了一線兵權,徹底解除了皇權心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擔憂。又讓他將自己那一身從血與火中淬鍊出的戰爭經驗,像種子一般,系統性地播撒下去,讓帝國的未來,再不會缺少能征善戰的將軍。
這既是剝離,也是傳承。
既是權力的軟著陸,也是使命的重塑。
京郊,新落成的皇家陸軍學院,沐浴在初秋清冷的陽光之下。
這裡沒有雕樑畫棟,只有最實用、最硬朗的青磚與夯土結構。廣闊的訓練場上,嶄新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數千名年輕軍官身上蒸騰而起的汗水味道,在空氣中發酵成一股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獨特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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