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映紅了半邊天。
一本本寫著告密資訊的竹簡和紙條堆積如山,已經淹沒了蘇明哲面前那隻早已冰涼的茶杯。燈芯在油裡嗶剝作響,燻出一股嗆人的黑煙,混雜著舊紙張的黴味與人通宵不眠後滲出的酸腐汗氣,凝成了告緡處獨有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佐田暴富”的榜樣,像一根被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長崎這座巨大的蜂巢。一場由東瀛人自己發起的、針對舊統治階級的“大清洗”,在城郭與鄉野之間,轟轟烈烈地展開了。告緡處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冷衙門,變成了全城最炙手可熱的漩渦中心,將人性中最醜陋、最貪婪的沉渣悉數捲了進來。
蘇明哲覺得自己的靈魂正被這些雪片般飛來的汙穢一寸寸地磨損。他那張屬於知識分子的、乾淨的臉上,帶著一種直面最醜陋人性時,那種混雜著厭惡與無奈的疲憊。
一雙手,蒼老、乾癟,佈滿瞭如同龜裂土地般的深紋,顫巍巍地將一張用炭筆畫出的地圖,推到了蘇明哲的面前。那是一個在某豪族家中,被欺壓了整整三十年的老僕人。他畫得不準,線條歪歪扭扭,卻用一種刻骨銘心的記憶,精準地標註出了主家所有密室與暗賬的位置。
“老爺……別怪我。”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燼,“你打死我兒子的時候,可曾念過半分主僕情誼?現在,該輪到我,拿回我兒子那條命的‘價錢’了。”
又一個人被帶了進來。他穿著體面的絲綢,舉止謙卑,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他是某士紳家族的旁支子弟,因為常年被嫡子壓制,心中早已灌滿了毒汁。他獻上的,是嫡子與一向宗僧侶來往的所有秘密書信。
“大哥,從小最好的都是你的。”他對著空氣低語,像是在與一個看不見的鬼魂對話,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現在,這家主的位置,也該輪到我來坐坐了。你放心,你的妻兒,我會‘好好’照顧的。”
最荒誕的一幕發生在下午。兩個積怨已久的村莊,為了爭奪水源械鬥了數代人,此刻他們的族長卻“同仇敵愾”地跪在了告緡處。他們互相指認對方“藏匿佛敵”,而所謂的“證據”,竟是前幾天還在互相械鬥時,從對方身上扒下來的、帶有寺廟標記的護身符。那些沾著血汙和泥土的布片,被他們當作最致命的武器,呈現在蘇明哲的案頭。
蘇明哲和他麾下的學子們,被這些充滿了人性陰暗面的情報洪流,衝擊得幾近麻木。他們不得不通宵達旦地對這些資訊進行甄別、交叉驗證,每個人都眼窩深陷,神情恍惚,彷彿剛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中掙扎出來。
當蘇明哲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將彙總的情報告知旗艦上的林乾時,他下意識地用手捏住了刺痛的眉心。他以為會得到一句“暫緩”或是“慎重”的指令。
然而,林乾的回應,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了他那早已疲憊不堪的神經。
“不必深究動機,只問證據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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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江天言
江天言穿越大唐,覺醒言出法隨系統。
靠收集情緒升級,說啥應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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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來只野雞撞死在這。”
“渴了,倒水。”
話音剛落,野雞撞石頭而亡,茶壺自己飛起來倒水。
滿朝文武集體看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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