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自京城長街之上接過血色使命的利箭,在夜色最是深沉之時,終於射抵了它最終的目的地。
沒有通傳,沒有喝問。通州工地那如同鋼鐵要塞般森嚴的崗哨,在驗看過那枚代表著太子親衛的令牌之後,便如同一道無聲分開的閘門,為這道攜帶著帝國邊疆烽煙的急報,讓開了最是直接的通路。
書房的門被從外面輕輕叩響。
那聲音,只響了三聲,輕微,規律,卻帶著一種足以將這滿室溫暖與安寧都瞬間凍結的、屬於軍情的急迫。
正在與林乾對談的太子,眉頭微微一蹙,那雙剛剛才因窺見了江山棋局的奧秘而顯得無比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進來。”林乾的聲音,卻依舊平靜。
門被推開。一名穿著太子親衛服飾的騎士,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快步而入。他沒有看太子,也沒有看林乾,他只是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捧著一隻,用玄鐵打造的、上了三重秘鎖的、冰冷的盒子。
“殿下,大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如同一塊塊,從北疆的冰河之中,剛剛撈起的浮冰,“北疆,八百里加急軍報。信使,已於城中,力竭而亡。”
那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書房之內,那因炭火而生出的溫暖,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那來自北疆的、徹骨的風雪,徹底地吹散了。
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知道,這世上,能讓父皇與林乾,都稱之為“釣龍王”的棋局,那被釣出的,絕不可能是,溫順的鯉魚。
可他,卻也未曾想到,那魚,竟會是,一頭,嗜血的鯊。
林乾沒有起身,他只是伸出手,探入袖中,取出了一串,由三枚形狀各異的鑰匙所組成的鑰匙串,隨意地,扔在了那名親衛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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