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個,最是無情也最是忠誠的門神,用她那支小小的卻又重逾千斤的算盤,將所有試圖從這片新生的土地之上,吸走哪怕一滴血的蛀蟲都死死地擋在了門外。
那些原本還想,依仗著舊日的人情與規矩,前來“打秋風”的、來自戶部與工部的小吏們,在第一次撞上她那堵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規矩”之牆後,便都鎩羽而歸。
他們回去之後,對著自己的上司咒罵著這個不講情面的“瘋女人”。可他們的心中,卻又對那個,能將這般一個曾是國公府當家奶奶的“鳳辣子”,都馴服得如同一隻最是忠心的獵犬的、年輕的林大人,生出了更為深刻的恐懼。
而那五十名來自京營的兵士,也早已將她,視作了與林大人,一般無二的權威。
因為他們發現,自這位“王掌櫃”來了之後,他們每日三餐的伙食,變得更好了。
那碗中的肉,更多了;那湯裡的油花,也更厚了。
他們那份,遠超京營規制的餉銀,更是每月初一,便會分文不差地準時發放到他們的手中。
在這片,只講“價值”,也只認“規矩”的土地之上,忠誠竟成了一件,最是簡單也最是純粹的事情。
這一日,當王熙鳳正對著一本關於民夫冬衣採辦的賬目,眉頭緊鎖,計算著如何能用最少的錢,買到最是保暖的棉花之時,一個她最不願意見到也最是鄙夷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她這間小小的賬房門口。
是賈璉。
他依舊是那副,“監工”的打扮。可那身,本該顯得英武的武官差服,穿在他的身上,卻顯得,那般的不倫不類。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諂媚的近乎於討好的笑容,手中還提著一個用錦緞包裹的食盒。
“鳳……鳳妹妹,”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我……我方才,從城裡回來。路過那‘福滿樓’,給你帶了些,你最是愛吃的,那家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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