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中下旬的風比月初更烈些，卷著殘雪在教學樓的走廊裡打旋，期中學業考試的最後一門英語聽力結束鈴聲響起時，池念安捏著筆的手指終於鬆了勁。考場裡的學生們陸續起身，椅子拖動地面的聲響混著細碎的交談聲，像忽然被按下播放鍵的背景音。她把准考證和筆塞進書包，剛走到門口就撞見抱著一摞試卷的導員，對方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考得不錯吧？剛通知下來，月底就能放假，回去記得把期末作業提前理一理。”

池念安點點頭，心裡像卸下了一塊壓了半個月的石頭。雖說課程還沒結束，但沒有考試倒計時的催促，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下午最後一節傳媒概論課，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落在筆記本上，之前記滿公式和重點的頁面，如今多了幾筆隨手畫的小太陽。下課鈴響時，智佳淼從後面戳了戳她的後背：“念安，考完試總得放鬆下吧？咱們今晚出校門逛逛嵐閔市怎麼樣？我早就想去城南的星湖花園了！”張昕可和孫鈺之也湊過來，手裡還晃著剛從超市買的橘子：“算我一個！聽說星湖花園的冬櫻開了，晚上還有燈光秀，拍照片肯定好看。”池念安看著三個舍友期待的眼神，笑著把筆記本放進書包：“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冬天的星湖是什麼樣的。”

四人出校門時，天色剛擦黑，路邊的路燈亮起暖黃色的光，把積雪的路面照得亮晶晶的。她們攔了輛計程車，智佳淼坐在副駕，一路跟司機師傅打聽星湖花園的近況，師傅笑著說：“你們來對時候了，這幾天櫻花開得正好，晚上還有霧森系統，跟仙境似的。”孫鈺之趴在後座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指著路邊一家亮著粉色燈牌的奶茶店：“那家‘莓好時光’我之前刷到過，他們家的草莓奶凍杯超有名！”

到了星湖花園，四人先直奔奶茶店。玻璃門上掛著毛茸茸的聖誕裝飾，推門進去就是一股甜香。智佳淼點了招牌草莓奶凍杯，杯壁上裹著一層厚厚的奶油，上面撒著凍乾草莓碎；張昕可選了熱乎的芋圓波波奶茶，捧著杯子暖手；孫鈺之要了杯奧利奧奶蓋茶，還特意讓店員多加了奶蓋；池念安則選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怕晚上喝太多甜的睡不著。

捧著奶茶走進星湖花園，入口處的拱形門掛滿了小彩燈，風吹過的時候，燈串輕輕晃動，像墜了滿門的星星。往裡走，就是成片的冬櫻樹，樹枝上綴著粉白色的花苞，有的已經綻放，花瓣上還沾著細碎的雪粒，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霧森系統剛好啟動，白色的霧氣從地面升起，繞著櫻樹打轉，池念安忍不住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拍照。智佳淼湊過來，把草莓奶凍杯舉到她臉邊：“念安，咱們拍個合照！”

四人站在櫻花樹下，張昕可舉著手機倒計時，孫鈺之突然把奶蓋蹭到智佳淼的臉頰上，引得大家笑作一團。照片裡，四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背景是粉白的櫻花和朦朧的霧氣，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們髮梢，連帶著寒風都變得溫柔起來。沿著湖邊的步道往前走，湖面結了一層薄冰，倒映著岸邊的路燈和櫻花樹，偶爾有晚風掠過，冰面泛起細碎的紋路。孫鈺之指著湖中心的小亭子：“咱們去亭子裡坐會兒吧，我腳有點酸了。”

亭子裡有供人休息的長椅，四人坐下來，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聊天。張昕可說起放假回家要跟媽媽學做紅燒肉，智佳淼則計劃著跟家人去南方旅遊，孫鈺之笑著說：“你們都有安排，我回家估計就是躺平，每天跟我弟搶遙控器。”池念安聽著她們的話，嘴角帶著笑意：“我回家想和江橙望來一回二人世界”聊了一會兒，四人又去逛了花園裡的文創小店，智佳淼買了一套櫻花形狀的書籤，張昕可挑了個毛絨絨的兔子鑰匙扣，孫鈺之選了張明信片，打算寄給遠方的朋友，池念安則買了一本燙金封面的筆記本，用來記錄下學期的計劃。

從花園出來，四人找了家就近的湘菜館。店裡人不多，她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手撕包菜和一份蛋花湯。智佳淼最能吃辣，夾了一大口剁椒魚頭，辣得直吸氣，卻還停不下筷子；張昕可一邊喝著酸梅湯解辣，一邊給大家夾菜；孫鈺之把小炒黃牛肉裡的牛肉挑出來，分給每個人；池念安不太能吃辣，就多喝了幾口蛋花湯，偶爾夾一筷子不辣的手撕包菜。吃飯的時候，她們聊起這學期的趣事，從傳媒課上老師播放的紀錄片，到計算機課上江橙望幫她解的高數題，再到顧卿遙在街舞社的精彩表演，話題一個接一個，笑聲不斷。

吃過晚飯，孫鈺之提議去唱K：“我最近新學了幾首歌，正好跟你們露一手！”四人一拍即合，在附近找了家KTV。包廂裡的燈光很暗，只有螢幕上的歌詞在閃爍。智佳淼先點了首《心憶》，拿著話筒跟著節奏唱，張昕可和孫鈺之在旁邊跟著拍手，池念安雖然不太會唱歌，但也跟著輕聲哼唱。後來孫鈺之唱了首高音的歌，飆到高潮時，三人都忍不住為她鼓掌；張昕可則選了首抒情的民謠，溫柔的嗓音讓包廂裡的氣氛漸漸安靜下來；智佳淼還拉著池念安一起合唱了一首校園歌曲，雖然池念安有些跑調，但兩人都笑得很開心。三個小時裡，包廂裡歌聲、笑聲不斷，直到結束時，四人的嗓子都有些沙啞，卻依舊意猶未盡。

打出租車回學校時，已經快十一點了。車子駛進校門，路上的學生很少，只有路燈陪著她們。到了女生寢室樓下，四人手拉手往裡走，智佳淼還哼著剛才唱過的歌，孫鈺之跟著附和，張昕可則挽著池念安的胳膊，說：“今天真開心，下次咱們再一起出來玩。”

回到宿舍，四人先脫掉外套，掛在衣櫃裡。智佳淼從抽屜裡拿出卸妝棉和卸妝水，一邊往卸妝棉上倒卸妝水，一邊說：“你們放假回家都買了幾號的車票啊？我買了25號的，正好趕上我媽生日。”張昕可正在擰開洗面奶的蓋子，聞言抬頭說：“我買了26號的，我爸說要去車站接我，還說要給我帶烤紅薯。”孫鈺之拿著爽膚水，笑著說：“我買了27號的，回家就能吃我媽做的糖醋排骨了。”她們都看向池念安，池念安正拿著卸妝棉擦臉，聞言停下動作：“橙望開車和我一起回去也可以幫我拿行李”“哇哦，好一波狗糧”智佳淼朝著她的方向眨了眨眼。池念安輕輕笑了一聲繼續卸妝。

卸完妝，池念安拿著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間。熱水落在臉上，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還帶著剛才玩鬧時的紅暈。洗漱完回到宿舍，另外三人已經躺在床上玩手機了。池念安爬上床，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剩下的翻譯任務。螢幕上的英文臺詞一行行滾動，她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之前因為考試翻譯任務耽誤了一些，現在考完試她想盡快趕完。

快一點的時候，翻譯任務終於完成了。池念安關掉電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拿起手機刷了會兒朋友圈。看到江橙望發了一張圖書館的照片，配文“將借的書放回去，準備迎接假期”，她猶豫了一下，點了個贊，然後就關掉手機，拉上被子睡著了。夢裡，她好像又回到了星湖花園，和舍友們一起捧著奶茶，站在櫻花樹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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