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如同擂響的戰鼓,踏碎了老君山腳下瀰漫的腥風與死寂。楚懷遠單人獨騎,從楚軍大營方向的火光與混亂中衝出,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銀色流星,直奔山腰平臺而來。他手中那柄普通的制式戰刀在黯淡的血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與他身上那身沾染了煙塵與血漬的銀甲形成一種近乎悲壯的對比。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戴上了一張僵硬的面具,只有那雙眼睛,在躍動的遠處火光照映下,深處似乎有熔岩在翻滾,在燃燒,即將噴薄而出,焚燬一切,包括他自己。
他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平臺上凝滯的對峙。石猛和趙小乙愕然望去,手中兵器不由緊了緊,眼中充滿了戒備與複雜的情緒。殘餘的暗影血衛也暫時停止了進攻,似乎有些困惑,不確定這位名義上的“友軍”統帥此刻意欲何為。就連凌空虛渡、即將踏上平臺的“陰山君”,那寬大斗篷下的猩紅光芒也微微偏移,落在了楚懷遠身上,帶著一絲玩味與冰冷的審視。
龍戰以劍拄地,強忍著內力枯竭帶來的眩暈和胸口的悶痛,抬頭看向那道疾馳而來的身影。他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白天那種狂暴失控的殺意,相反,此刻的楚懷遠,氣息沉凝得可怕,如同暴風雨前壓抑到極致的大海,那冰冷死寂的外表下,是即將爆發的、毀滅性的力量。他知道,老楚來了,不是以敵人的身份,也不是以兄弟的身份,而是以一個被逼到絕境、即將做出最終抉擇的男人的身份。
“楚懷遠?”“陰山君”那乾澀重疊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煩,“你不去整頓你的潰兵,肅清營中叛逆,來此作甚?莫非是想親手了結這個宿主,向陛下將功折罪?”他口中的“叛逆”,顯然指的是大營中突然爆發的、導致火光沖天的混亂。那混亂的源頭,此刻正策馬而來。
楚懷遠對“陰山君”的詰問置若罔聞。他的戰馬在平臺邊緣人立而起,嘶鳴聲中,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甚至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那是歷經千百次沙場搏殺淬鍊出的本能。他握著刀,一步一步,踏過散落著血衛屍體和斷裂兵刃的山路,走向平臺中央。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鎖定在“陰山君”那籠罩在寬大斗篷下的身影上,彷彿要將那層黑暗看穿,看到其後那操控一切、帶給他無盡痛苦的根源。
“韓剛他們……是你下令動手的?”楚懷遠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他問的是大營的混亂。顯然,韓剛和他的老兄弟們,終於在他沉默的縱容和那微不可察的暗示下,選擇了動手,目標很可能是那四名監視他的“暗影血衛”和血煞教的督戰人員。這場混亂,與其說是叛亂,不如說是一場絕望的反抗,一場用鮮血和生命為他爭取時間和機會的獻祭。
“陰山君”發出一聲嗤笑:“幾個不識抬舉的螻蟻,殺了便殺了。楚懷遠,你莫不是心疼了?別忘了,你的妻兒還在陛下手中,你的生死,也只在陛下一念之間。現在,立刻,滾回你的大營,處理好殘局,待本座料理了這裡,再與你計較失職之罪!”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與威脅,同時,那恐怖的威壓再次增強,如同無形的山嶽,朝著平臺重重壓下,逼迫楚懷遠屈服。
然而,這一次,楚懷遠沒有像以往那樣,在威脅下痛苦掙扎、最終妥協。他停下腳步,距離“陰山君”不到十丈,距離龍戰等人更近一些。他緩緩抬起左手,不是握刀的手,而是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兩樣東西。左手掌心,是那枚邊緣帶著蠟痕的破碎玉佩,在血色天光下,依舊能看出它原本溫潤的質地;右手掌心,則是那個更小、卻散發著不祥滾燙氣息的血色木盒,盒蓋上那隻邪眼符文彷彿活了過來,死死“盯”著楚懷遠。
平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手中的東西吸引。龍戰心中一緊,系統提示音幾乎同時響起:“檢測到高強度靈魂波動及血煞汙染源極近距離接觸!目標‘楚懷遠’情緒臨界點!警告:可能觸發不可預測後果!”
楚懷遠低頭,目光在左手破碎的玉佩和右手滾燙的木盒之間緩緩移動。他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熔岩,已經沸騰到了頂點。他彷彿在用目光,丈量著這兩個截然相反的世界——一邊是早已破碎卻珍藏在靈魂深處的溫暖與誓言;另一邊是正在燃燒、灼燒著他血肉與靈魂的枷鎖與罪孽。
“妻兒……”楚懷遠喃喃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卻帶著刻骨銘心的痛楚。他忽然抬頭,再次看向“陰山君”,那平靜到極點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裂痕,一絲瘋狂決絕的意味:“你們……真的會放過他們嗎?”
“陰山君”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猩紅光芒閃爍了一下,語氣轉冷:“楚懷遠,你什麼意思?莫非你想抗命?想想後果!”
“後果?”楚懷遠嘴角忽然扯動了一下,那似乎是一個笑,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充滿無盡苦澀與嘲諷的笑,“我早就活在後果裡了。從我被種下血煞,從我的家人被你們捏在手裡,從我被逼著向兄弟舉起屠刀的那一刻起……我每一天,每一刻,都活在你們給我的‘後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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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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