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的清晨，山谷裡飄著薄霧。

靜室的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阮桀第一個走出來。他站在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山谷裡清冽的空氣。晨霧如紗，纏繞在遠山的半腰，露水打溼了草葉，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著鑽石般的光點。一隻肥碩的野兔從菜畦邊躥過，驚飛了幾隻在籬笆上打盹的麻雀。

七天了。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一縷銀白色的氣流自掌心浮現，凝而不散，如活物般緩緩遊動。與七天前相比，這縷先天之炁不僅粗壯了數倍，色澤也從原本的銀白中透出淡淡的金色——那是徹底煉化了地脈靈乳精華的標誌。更關鍵的是，對這股力量的掌控，已從原本的懵懂摸索，變成了如臂使指。

《炁源真解》的開篇第一句便是：“炁者，天地之本，萬物之母。馭炁如馭水，可柔可剛，可聚可散，可化萬形。” 這七天裡，他除了療傷，便是反覆揣摩這句話。此刻，掌心的炁流隨心意變化，時而凝成寸許長的小劍，寒光凜凜；時而散作一團薄霧，籠罩周身三尺；時而又化作絲絲縷縷，滲入地下，感知著山谷地脈的微弱波動。

“看來收穫不小。”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者不知何時已站在靜室外的空地上，依舊是那身粗布衣裳，拄著柺杖，缺了門牙的笑容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和藹。他手裡拎著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個還冒著熱氣的麥餅，以及一罐剛擠的羊奶。

“前輩。”阮桀連忙行禮。

“別整這些虛禮。”老者把竹籃放在石桌上，“吃點東西。那倆小傢伙呢？還沒醒？”

話音剛落，靜室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荊雲痛呼：“哎喲！”

阮桀和老者對視一眼，快步走進靜室。只見荊雲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捲《羿射九式》竹簡。玉樹則盤坐在石榻上，剛剛收功睜眼，看到荊雲的狼狽樣，忍俊不禁。

“我…我就是想試試新領悟的步法！”荊雲面紅耳赤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誰知道這地面這麼滑！”

“那是你踩到自己衣襬了。”玉樹無情地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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