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是在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溫暖中恢復意識的。
那溫暖並非源於靈力療愈,也不是篝火的烘烤,而是一種更踏實、更緊密的包裹感,彷彿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安全港灣。他感覺自己被一種沉穩的力量環繞著,額頭頂著某個堅實而微暖的所在,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混合了冷冽清潔劑、淡淡血腥與雨後青草般氣息的味道。
是沈硯的味道。
這個認知讓他混沌的意識瞬間清明瞭不少。他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沈硯線條清晰卻難掩疲憊的喉結與下頜。視線微微偏移,他發現自己正被沈硯以一種保護性的、近乎擁抱的姿勢,緊緊圈在懷裡。沈硯的下頜輕抵著他的發頂,一隻手臂墊在他的頸下,另一隻手則鬆鬆地環在他的腰側,形成一個穩固而溫暖的庇護所。
晨光從破損的窗戶斜斜照入,在沈硯蒼白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讓他平日裡過於冷硬的線條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他閉著眼,呼吸平穩悠長,似乎還在沉睡,但那雙即使閉合也微微蹙起的眉頭,依舊洩露了他潛意識的警惕與未曾消散的疲憊。
顧臨淵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湧上耳根。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和沈硯以這樣的姿勢醒來。這遠遠超出了“搭檔”或“共生”的界限,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與……安心。
他嘗試著動了一下,想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從這個過於親密的懷抱裡掙脫出來。然而,只是極其細微的動作,便牽動了全身的傷勢,尤其是雙臂,傳來一陣清晰的痠痛和癒合的麻癢,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就是這細微的動靜和身體的僵硬,立刻驚動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沈硯。
沈硯猛地睜開眼,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眼眸在初醒的瞬間帶著一絲罕見的迷濛,但在對上顧臨淵有些慌亂和尷尬的視線時,瞬間恢復了清明,甚至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類似於“鬆了口氣”的情緒。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硯似乎也才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環在顧臨淵腰側的手臂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隨即以一種看似自然、實則略顯迅速的動作鬆開了。他撐著手臂坐起身,動作間牽扯到後背的傷口,讓他眉頭微蹙,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耳廓邊緣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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