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沉默著,將日誌中關於“Lada系列”和“情緒閾值引導”的片段單獨提取出來。這些詞彙像鑰匙一樣,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更多塵封的抽屜。他隱約記起,在那些冰冷的測試中,他的“情感淡漠”和“靈障免疫”體質,似乎一直被作為特殊的“成功樣本”被記錄和……研究。
“我是Lada系列的產物。”沈硯平靜地陳述,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透過連線,顧臨淵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平靜海面下洶湧的暗流,“我的體質,很可能就是‘彼岸’這些邪惡技術得以發展的……基石之一。”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水中。顧臨淵怔住了,他看著沈硯挺直卻孤寂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疼。他終於明白,沈硯那近乎非人的理性與潔癖,那與世界的疏離感,其根源竟是如此殘酷。
他站起身,走到沈硯身邊,沒有像往常一樣勾肩搭背,只是將一隻手輕輕按在沈硯緊繃的肩頭。掌心溫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工裝傳遞過去。
“那不是你的錯,沈硯。”顧臨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是那些混蛋的錯。你現在是我們這邊的人,是能把他們老巢掀個底朝天的人。”
沈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他沒有躲開肩上的手,也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更加瘋狂地投入到後續的資料分析中,彷彿只有工作才能暫時麻痺那被揭開傷疤的刺痛。
顧臨淵沒有再打擾他,只是那隻手一直穩穩地按在他的肩頭,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傳遞著堅定不移的支援。他沒有說什麼華麗的安慰,因為他知道,對沈硯而言,行動遠比言語更有力量。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兩人一個專注於資料海洋,一個守護在側,偶爾用最簡短的意念交流關鍵資訊。他們從殘破的日誌和古籍中,拼湊出了更多關於“魂絡編織”和“靈韻”應用的可怕細節,以及“彼岸”可能正在進行的、某個名為“通天塔”的龐大計劃。
當沈硯最終將一份初步的分析報告加密儲存後,已是深夜。他疲憊地摘下護目鏡,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一直安靜守著的顧臨淵立刻遞過來一杯溫水,裡面似乎還加了些安神的草藥:“搞定了吧?趕緊休息,你這臉色比鬼還難看。”
沈硯接過水杯,指尖觸及杯壁的溫暖,抬眼看向顧臨淵。在冰冷的白色燈光下,顧臨淵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倦意,但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裡,此刻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謝謝。”沈硯低聲說。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為那份及時的靈力支援,為那無聲的陪伴,也為這杯恰到好處的水。
顧臨淵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驅散了些許地下空間的陰冷:“客氣啥,咱倆誰跟誰啊。” 他伸了個懶腰,“走吧,睡覺睡覺,天塌下來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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