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眯眼打量楚蕭峰,越看越奇:這人面上波瀾不驚,眼神卻像繃緊的弓弦,戒備得滴水不漏。自己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對方竟仍沒去翻包袱——莫非那文碟真金貴得碰不得?還是怕丟了?抑或……怕自己伸手去搶?
他暗自搖頭:荒唐。那文碟是鐵證,名字印章俱全,誰偷了也沒用,又不是拿來糊牆的。
天邊雲色正沉,再拖兩個時辰,城門便落鎖。岳陽國都向來日落閉關,屆時只能露宿荒郊。
方源抬眼掃過頭頂——灰霧壓城,黑氣如墨汁般在空中緩緩洇開,陰沉得古怪。他得進城探個底,看看這都城裡到底埋著什麼禍根。
“說來慚愧,這通關文書的事,我實在摸不著門道。”他語氣放得平緩,帶著點無奈,“聽說各國格式不同,你那張文碟,我得瞄一眼,才好照著模樣補辦。否則啊,我就只能打道回鄉,在田埂上數星星了。”
“本也沒打算進城,走著走著就晃到這兒了,抬頭一看,竟是岳陽國都!這才曉得,進門還得憑這紙片子。走得急,隨手塞了一張,也不知是不是你說的這個。”
話音落地,方源自己也覺出幾分異樣——若楚蕭峰真肯掏出來,他倒得臨時施法變一張;好在他心裡有數,楚蕭峰瞧著溫厚,不至於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變歸變,總得先看清原樣——沒個參照,他縱有千般手段,也捏不出個準頭。眼下這城,非進不可;這文碟,非見不可。
他懂這道理,可楚蕭峰偏不動如山。方源眉心微蹙:再拖下去,真要被關在門外了。索性先隨他進去再說——等楚蕭峰轉身走遠,自己身形一隱,眨眼便入城,何必在這兒乾耗?只是這事態,未免太蹊蹺了些。
楚蕭峰真當他是圖謀不軌?還是真信了那文碟會被人順手牽羊?方源心底輕嘆,怕是這少年一路擔驚受怕,草木皆兵了。
越急,楚蕭峰越沉得住氣。方源盯著他,對方也正抬眼望來——那目光清亮,卻像隔著一層薄霧,似在問:你到底,是真要看文碟,還是另有所圖?
楚蕭峰心裡直犯嘀咕:自己這張通關文碟,真交到方源手上,對他又有何用?兩人身份天差地別,他拿我的文碟,連城門都邁不進去,更別說混進岳陽國都了。
再者,方源那副樣子也不像心懷鬼胎之人。楚蕭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舊布包,一邊猶豫,一邊暗自掂量:這文碟,到底該不該亮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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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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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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