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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星記:禁錮與星光_第92章 最後的準備(1)

第二天清晨的霧還沒散盡,青嶼鎮的碼頭就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聲。三艘貼著醫用標識的快艇衝破晨霧靠岸,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密封的裝置箱陸續登島,為首的正是B市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李佑銘連夜動用所有人脈請來的“壓艙石”。管家早已帶著幾名可靠的傭人在碼頭等候,將一行人引向通往海邊小屋的碎石路。

墨涵站在二樓露臺,看著樓下忙碌的身影,手裡握著的溫熱牛奶漸漸失了溫度。李佑銘從身後輕輕攬住他的腰,掌心避開隆起的小腹,貼在他的腰側:“別怕,都是最好的人。”露臺下方,工人們正小心翼翼地將一臺移動式CT機抬進客廳,不鏽鋼外殼反射著晨霧中的微光,與院子裡的梔子花叢形成突兀又安心的對比。

接下來的兩天,海邊小屋徹底變了模樣。客廳被臨時隔出診療區和消毒區,醫用屏風上印著淡藍色的十字標識;西側的客房被改造成重症監護室,呼吸機、除顫儀等裝置整齊排列,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管線;就連墨涵的臥室也加裝了胎心監護儀和應急供氧裝置,床頭的架子上擺滿了標註著“急用品”的藥瓶。

醫療團隊的作息與他們同步,每天清晨六點準時為墨涵做胎心監測和體徵檢查,張醫生會拿著記錄板和李佑銘逐頁核對資料,討論飲食調整方案。李佑銘不再穿休閒的T恤,換上了方便活動的深色運動服,口袋裡永遠裝著一個筆記本,上面記著墨涵的血壓變化、胎動時間,甚至連每餐的進食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週三下午,墨涵靠在臥室的藤椅上看育兒書,聽到李佑銘在走廊接電話,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他放下書走到門口,剛好看到李佑銘對著手機點頭:“遺囑內容就按我說的定,信託基金的受益人必須寫墨涵和李沐驍,執行人選陳律師,他是我父親那輩的人,絕對可靠。”

墨涵的腳步頓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沒有進去追問,只是悄悄退回藤椅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上“親子羈絆”的標題。直到傍晚李佑銘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時,他才發現對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胡茬也比平時冒得更明顯。

“今天張醫生說你血糖有點低,我讓廚房燉了銀耳羹,加了點冰糖。”李佑銘將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扶著墨涵起身,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墨涵低頭舀著銀耳,狀似隨意地問:“下午在跟誰打電話?聽著挺嚴肅的。”李佑銘的手頓了頓,隨即笑了笑:“公司的事,把最後一點股份轉讓手續辦完,以後就徹底省心了。”

他沒有說實話。那天下午,他瞞著墨涵聯絡了家族信託的律師,用影片連線的方式立下了遺囑。影片裡,陳律師推了推老花鏡:“佑銘,你這是把所有後路都斷了。要是……我是說萬一,你想過自己嗎?”李佑銘坐在書房的書桌前,背後是墨涵畫的海邊日出,他拿起桌上的全家福——那是前幾天讓管家拍的,墨涵靠在他肩頭,兩人手疊著手放在小腹上,笑得格外溫柔。

“我的後路就是他們。”李佑銘對著螢幕沉聲說,“我名下的股份、房產,還有海外的存款,全部轉入信託。如果我出事,基金由墨涵全權支配;如果墨涵……”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就由墨涵的父母和安安共同繼承,每年的收益足夠他們母子生活。”陳律師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以前那麼爭強好勝,現在倒成了最痴情的。”

週五傍晚,醫療團隊結束了最後一次術前演練,張醫生將手術確認書放在兩人面前簽字。墨涵剛簽下名字,就看到李佑銘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小小的愛心印記,和他寫日記時畫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墨涵抬頭看他,發現李佑銘的眼神異常平靜,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李佑銘沒有坐下,只是站在他面前,雙手微微攥著,指節泛白——他既希望墨涵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怕這份沉重的承諾會讓對方更加緊張。

信封裡裝著一份遺囑副本和信託基金的說明書。墨涵翻開遺囑,看到“本人所有個人資產均轉入‘涵驍信託基金’,受益人為墨涵、李沐驍”的字樣時,指尖忍不住發起抖。再往下翻,看到“若墨涵不幸身故,基金由墨涵之父母墨建林、蘇婉清與李沐驍共同繼承,委託陳景明律師執行”的條款,眼眶瞬間紅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李佑銘的目光。對方沒有迴避,只是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這不是什麼悲觀的打算,是我的全部誠意。”他握住墨涵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以前我總想著佔有你,把你困在身邊,後來才知道,真正的愛不是捆綁,是給你足夠的保障,讓你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好好活下去,帶著安安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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