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沿著沿海公路行駛了二十分鐘,就拐進了一條鋪滿碎石的小路。路的盡頭藏著一棟白色小屋,牆面爬著淡紫色的三角梅,院子用竹籬笆圍起來,裡面種著幾株梔子和一棵老榕樹,樹蔭下襬著兩張藤椅和一張石桌。車剛停穩,墨涵就推開車門,海風裹著梔子花香撲面而來,遠處的海浪聲清晰可聞——真的是推窗見海。
“進去看看?”李佑銘扶著墨涵的腰,指尖輕輕託著他的小腹。走進屋子,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海面,白色的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地板是溫潤的實木,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響。臥室裡鋪著淺藍的床單,床頭櫃上擺著一個貝殼做的檯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管家說這裡的傢俱都是實木的,對孕婦好。”李佑銘解釋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的緊張。
墨涵走到落地窗旁,看著窗外湛藍的海面,一艘漁船正慢悠悠地駛過,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他想起在B市的公寓,窗外全是高樓大廈,聽不到海浪,只有車水馬龍的喧囂。而在這裡,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連風都帶著慵懶的氣息。“很好,”他轉過頭對李佑銘笑了笑,“比影片裡還漂亮。”
第二天清晨,墨涵是被院子裡的鳥鳴吵醒的。他睜開眼,身邊的床位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走到客廳,就看到李佑銘正站在門口換鞋,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卡其褲,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子,頭髮還帶著溼意:“我去鎮上的菜市場看看,聽說早市的海鮮很新鮮。”他以前從不用布袋子,更不會親自去菜市場,此刻卻像個準備趕集的普通丈夫,眼底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笨拙。
墨涵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小心點,別被宰了。”李佑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放心,我查了攻略,蝦要挑彎的,螃蟹要捏肚子硬的。”說完還揚了揚手機,螢幕上是他存的“買菜技巧”文件。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墨涵忍不住笑了——那個曾經揮金如土的李氏總裁,如今竟會為了買海鮮做攻略,這種反差裡,藏著最真切的溫柔。
李佑銘回來時,布袋子裝得滿滿當當。他進門就獻寶似的把袋子放在桌上:“你看,剛上岸的蝦,還有漁民自己種的小青菜。”他的T恤領口沾了點魚腥味,褲腳還濺了泥點,臉上卻帶著得意的笑,“那個賣蝦的大爺跟我討價還價,最後還多送了我一把蔥。”墨涵走過去翻看,發現蝦果然個個鮮活,青菜還帶著露水,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漸漸適應了青嶼鎮的節奏。每天清晨,李佑銘會去早市買菜,回來時總會帶一束剛摘的梔子花,插在客廳的玻璃瓶裡。墨涵則會在院子裡的老榕樹下曬太陽,手裡捧著育兒書,偶爾抬頭看看海面,或者給院子裡的花澆水。有一次,隔壁的張奶奶送來一碗自己做的魚丸湯,墨涵嚐了一口,鮮得眯起眼睛,後來李佑銘就特意去請教張奶奶,回來反覆練習,終於做出了相似的味道。
李佑銘的廚藝在煙火氣裡慢慢進步。從一開始炒糊青菜、煮老蝦,到後來能熟練地做出清蒸魚、白灼蝦,甚至學會了墨涵喜歡的梅花糕——雖然賣相不佳,豆沙餡也偶爾會漏出來,但墨涵每次都吃得很乾淨。做飯時,墨涵會站在廚房門口陪著他,偶爾遞個盤子,或者提醒他“鹽放多了”,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滿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午後的時光總是很悠閒。墨涵坐在藤椅上看育兒書,李佑銘就坐在旁邊處理工作,筆記型電腦放在石桌上,螢幕亮度調得很低,怕傷了墨涵的眼睛。海風拂過,帶著梔子花香,老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偶爾墨涵會念一段育兒知識給李佑銘聽:“書上說,多給寶寶聽海浪聲,對聽覺發育好。”李佑銘就會放下電腦,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耳朵貼在他的小腹上,聽著裡面微弱的動靜,臉上滿是溫柔。
在這裡,沒有李氏總裁,也沒有曾經的囚徒。李佑銘不再穿筆挺的西裝,手上沾著煙火氣,會和漁民討價還價,會因為炒糊菜而懊惱;墨涵也不再帶著戒備,會主動和鄰居打招呼,會笑著接過李佑銘遞來的梅花糕,會在李佑銘處理工作時,悄悄給他披上外套。有一次,鎮上的超市老闆問李佑銘是做什麼的,李佑銘笑著說:“在家陪老婆待產的。”墨涵站在旁邊,臉頰微微發燙,卻沒有移開腳步。
墨涵發現,自己很久沒有做過噩夢了。每天聽著海浪聲入睡,身邊有李佑銘的體溫,連睡眠都變得安穩起來。有天晚上,他半夜醒來,發現李佑銘正坐在床邊,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他,手裡拿著一本孕婦護理手冊。“怎麼醒了?”墨涵輕聲問。李佑銘摸了摸他的頭髮:“看你翻了個身,以為你不舒服。”原來,他就算睡著,也會下意識地留意著墨涵的動靜。
鎮上的人都很淳樸。張奶奶經常會送些自己種的蔬菜過來,還會給墨涵講當地的習俗;菜市場賣魚的大爺知道墨涵懷孕,每次都會留最新鮮的魚給他,還會教李佑銘怎麼煮魚湯最補;就連鎮上的醫生,上門產檢時都會多坐一會兒,和他們聊聊天,叮囑一些注意事項。墨涵漸漸喜歡上了這裡的生活,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家族紛擾,只有簡單的善意和溫暖。
有一天下午,李佑銘從早市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手工編織的小搖籃,藤條編的,上面還掛著幾個小小的貝殼。“給望望買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老奶奶說,用藤條編的搖籃,寶寶睡在裡面舒服。”墨涵接過搖籃,輕輕晃了晃,貝殼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海浪拍打著礁石。他抬頭看向李佑銘,對方的臉上沾著一點藤條的碎屑,眼底滿是期待:“喜歡嗎?”墨涵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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