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先生,匠作營乃技術根本,新規中工藝改進的賞格頗重,意在激勵創新。但需把握好度,既要鼓勵工匠鑽研,亦要防止有人為求賞格而急功近利,壞了質量根本。”李晏叮囑道。
“老朽明白!必嚴格把關,賞罰分明,既要馬兒跑,也要馬兒不吃劣草!”馮默捻鬚答道。
“鐵柱,”李晏轉向周鐵柱,“你外務堂的弟兄,常在外行走,誘惑多,風險大。新規中對外勤的額外補貼和重罰,你要反覆強調,讓他們既感受到寨子的厚待,也時刻繃緊規矩這根弦。”
“寨主放心!俺已經跟他們說了,誰要是眼皮子淺,壞了寨子的名聲和大事,俺第一個剁了他的手!”周鐵柱惡狠狠地說道。
安排完這些,李晏才微微舒了口氣,對墨塵道:“先生,內部章程算是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外部之事,亦需加緊。蘇家第二批‘破山燒’的貨款即將到位,擴軍、築城、囤糧之事,需儘快提上日程。尤其是鷹嘴崖和西山兩處隘口的加固,必須加速。”
墨塵點頭:“寨主所言極是。銀錢既足,便可大膽行事。築城所需石料、木料,可就近開採或向山民收購;糧食藥材,除蘇家渠道外,亦可讓周鐵柱設法從更遠的州縣秘密採購,分散風險。擴軍事宜,待新兵招募後,可由秦英、秦華二位小將軍加緊操練。”
“好!此事便由先生總攬,馮先生、石勇、鐵柱協同辦理。”李晏拍板定論,“此外,還有一事……”
“秦華,”李晏目光直接看向他,“靠山屯情況如何?蘇家貨棧進展怎樣?那些‘臭蟲’可有動靜?”
秦華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因急促趕路而略帶沙啞,卻條理清晰:“稟寨主!蘇家動作極快,貨棧地基已平,木材石料堆積如山,日夜趕工,看樣子是真下了本錢。咱們混進去的兩個弟兄,已以流民力夫的身份站穩腳跟,在工地上幹活,便於就近監視。”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至於那個‘胡記皮貨店’,這兩日表面安靜,但暗地裡小動作不斷。那掌櫃的看似在櫃檯後打盹,實則眼神總往蘇家工地瞟。更關鍵的是,他手下的夥計,這兩天和屯裡幾個有名的潑皮無賴接觸頻繁,時常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還塞了些銅錢。 另外,昨日黃昏,他店裡的一個心腹夥計,鬼鬼祟祟從後門溜出,在屯西頭的老槐樹下,與一個面生的行商模樣的人接頭,低聲交談了約一炷香的功夫,那行商隨後便騎馬往鷹嘴崖方向去了。屬下已派了最好的手下暗中跟了上去,一有訊息,立刻回報。”
“潑皮無賴……行商接頭……看來咱們這把火,燒得他們坐不住了,開始動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和外界求援了。”李晏眼中寒光一閃,“秦華,你立刻返回靠山屯,繼續主持監視。告訴屯裡的弟兄,盯緊皮貨店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他們傳遞訊息的渠道。對那幾個和夥計接觸的潑皮,可以找機會接觸一下,許點小利,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套出點東西,或者反過來利用他們傳遞假訊息。 對那個行商,跟緊他,摸清他的落腳點和上線。但務必掌握好分寸,我要的是連根拔起,不是打草驚蛇。”
“明白!寨主放心!屬下這就返回靠山屯!”秦華凜然應諾,轉身快步離去。
會議散去,眾人各自忙碌。李晏獨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校場上逐漸散去的人群,心中並無太多輕鬆。新規頒佈,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如何讓這紙面上的條款,真正化為凝聚人心的力量,化為催生戰力的源泉,還需日後點點滴滴的嚴格執行和不斷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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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了,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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