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綏以為……眼下時局如何?”鄧訓微肅了面色,神情鄭重了些。
“竇氏一門,飛揚跋扈已有十餘年之久,自先帝晏駕後,便愈發猖獗起來。”說著,她心底裡暗自嘆了聲氣-當今聖上踐祚時年只十歲,尚是黃口稚齡,皇太后握了社稷權柄,隻手遮天,竇氏一門自然有了肆無忌憚的本錢。
天子弱幼,外戚擅權……長此以往,必生亂象。
“如今聖上年紀漸長,竇氏卻絲毫也沒有歸政的意思。反而將天子拘在內宮之中,尋常朝臣連見一面都不易。”十二歲的稚氣少女,條分縷析,而後就這麼神色平靜地道出驚人之語——
“這……只怕是生了不道之心。”
雖知這個女兒一向敏悟,於這些朝政之事,見地遠超同儕,所以他才時常同她一道議事。但聽到這一句,鄧訓仍是面色驀地一變。
“阿父今日提起這些,難道……是有什麼緣故?”那廂,鄧綏的目光卻依是平靜地落向父親,略略思忖後,帶了一絲疑惑問。
“確有一事。”暗暗嘆了聲氣,見女兒心思剔透,已窺見了端倪,鄧訓索性不再隱瞞。
他目光更深凝了下來,緊皺了眉峰,語氣頗有些沉重:“今日,竇景尋為父商議,說是竇氏族中有子弟打算自隴西賈貨,想讓為父批幾份符信。”
——若是正經商賈生意,為何不走尋常門路,竟要他這個護羌校尉特批符信?只怕……是些違法亂紀的陰私。
隴西之地,因為羌人聚居,是以多年間朝廷管治向來異常嚴整,斷容不得丁點兒舛錯。
“那,竇家許了怎樣的報酬?”鄧綏聞言,眸光也沉凝了許多,又思忖了片刻後,抬眼問父親道。
“舉薦為父為車騎將軍。”鄧訓答,眉峰皺得愈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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